江顾盼没想到江执真的换了家里的锁,神情里充满茫然地举着那张卡,像举自己的证件照,充满了犯罪感,“还是别了吧,我去太不方便了。” “我的公寓离你的酒吧,比到这里还要近。”江执不给他推拒的机会,“而且你不是喜欢骑你那辆电瓶车吗?” 江顾盼大窘。 他确实对自己改装过后的小电驴很满意,平时白天看不出来,晚上可是很闪亮的。他每次下班很晚,周遭无人时就会打开灯带独自欣赏起来。 可江执怎么会知道? a城查私改还是很严的,他也只有在四下无人时才敢开一小会儿。 “我就是知道。”江执读懂他的表情,又抬手在自己方才亲过的位置,弹江顾盼一个脑瓜崩。 这简直无法无天,仗着江顾盼现在气短,便随意欺负人。 “江顾盼,你随时可以到公寓来,我不在时也可以随意出入。”江执说着,又顿一下,“只要不被别人发现。” “……” 这到底是欢迎他去还是不欢迎? 那门禁卡的边缘冷硬刮着江顾盼的手心,他依旧想要拒绝,对忽然摆在自己面前的“好事”充满不信任,“这谁说得准,万一又撞见你那朋友怎么办……” “不会了。”江执说,“她不知道密码。” 江顾盼:“……” 江顾盼:“这、这不好吧?” “本来就是她没有经过我的允许,私自闯入我家。”江执说,“她还在我的公寓里点外卖。” “……是,吃外卖对身体不好。”江顾盼观察着江执的脸色,硬憋出一句回应。 他更想问两个人还在闹矛盾吗,什么时候和好? 在江顾盼听来,这就是两个小朋友互扔雪球,江执打到一半忽然跑来找他告状。 这他能怎么办? 当然是护着弟弟。 “你下次跟她好好说,相信她会理解的。” 江执直勾勾看他,说:“她不会。” “她完全不能理解。” 江执说着,直接伸手揽住他的腰,弯身下来靠在江顾盼肩膀上,但他太大只了,江顾盼拼命扬起脖子,也还是能感受到江执的呼吸,不明白弟弟为什么忽然向他撒娇。 “江顾盼,这里太热了,我睡不好。” 江顾盼停止挣扎,被迫点了头。 或许他真该动用那笔钱,就当是为了江执。 念头刚升起一秒钟,又迅速被江顾盼掐灭了。 这绝对不行,他曾经发过誓,无论如何都不会为了自己去碰那笔钱。 不然,那就好像一桩交易。 他为了得到一笔钱,而把江执卖给了田遥。 【江江哥哥,早上好】 一整晚没有睡熟,江顾盼中午醒来时,脑袋清亮不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江执嫌热,那他大可以不来。 他来了,但还是嫌热,并且要求江顾盼到他有空调的公寓去住……江顾盼为什么非要答应?这前后没有任何逻辑! 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江顾盼叼着牙刷,嘴边沾着牙膏沫,在镜子前质问镜子里的自己—— 你也不想江执对你失望,对不对? 洗过脸重新佩戴好耳钉,江顾盼拿过手机,看到微信头像上那张粉红色的小猫脸,打字回复道:【中午早。】 他答应了别人的,要继续聊天,只是聊天而已。 江顾盼向来说到做到,从不食言。 【江江哥哥,你吃饭了吗?】 江顾盼回:【还没】 对面马上问他吃什么,还积极地报出自己中午的菜色,甚至发来一张图片,一看就是在学校食堂。 江顾盼看着看着也饿了,他吃饭时间不固定,下楼骑着自己的小电瓶,到一家面馆里随便吃了一口,就忘记回消息了。 再掏出手机时,屏幕上弹跳出一条:【江江哥哥你怎么不理宝宝(大哭)(大哭)】 江顾盼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砸脚上。 小猫爪子:【刚刚在吃饭】 小猫爪子:【你多大了?】 该不会还是未成年吧! 江顾盼心想,那可真的是罪过。 粉红小猫很快就回:【十九】 【再过两个月二十】 江顾盼指尖一顿,随即笑起来,从面馆出来,坐回到自己的电车上,低头打字:【那你和我弟弟一样。】 【你还有弟弟?】 江顾盼厚着脸皮,说对啊,他生日跟你在一个月份,又问对方是几号生日。 粉红小猫:【呵呵】 【不告诉你】 恰好这时脚下一沉,江顾盼把手机移开了,和一只橘猫大眼瞪小眼。 江顾盼习以为常,十分淡定地打招呼:“你好啊。” 橘猫甩了一下尾巴,抽打在江顾盼的小腿上,江顾盼熟练地从电瓶车框里拿出一小包用塑料袋装好的猫粮。 “咪咪。”他擅自给猫起名字,全中国的流浪猫都有统一的称呼。 橘猫踩都不踩他,猫粮不吃,窝在江顾盼脚边打起呼噜,大概是吃饱了,随便找个歇脚的地方。 于是,江顾盼便在大太阳地下给一只猫遮阳。他把手搭在车把上,闷着脑袋,晒得颈后滚烫。 有人路过,看到江顾盼脚下的猫都会“哎呀”一声,嘴里念着真可爱,看到江顾盼却不敢再靠近了。 江顾盼察觉到了,也不生气,轻轻哼笑着,“咪咪,你来我这里躲清净吗?” 过了一会儿,那猫“喵呜”一声,江顾盼把手落下去,轻轻点它的脑袋,却没有真的碰上去。 还是猫主动抬起脑袋,蹭蹭他的手指。 “我不能带你回家。”江顾盼的声音很轻,像个昏昏欲睡的人,充满温柔。 只是这一次,他有了下半句。 “我也没有家。” 那张门禁卡被江顾盼揣在兜里三天。 这三天时间里,江顾盼和粉红小猫的话题渐渐多了起来。 虽然偶尔对方还是会冒出一些江顾盼无法接应的话,但更多时候,维持在一个可以交流的常规范围内。 更难能可贵的是,粉红小猫并非独生,家里还有一个大她几岁的哥哥。 两个人的话题常常由此展开—— 【你和你弟弟相处的好吗】 江顾盼思考了一下,自认和江执相处还算不错,没什么矛盾之处:【挺好的】 【呵呵】 【都不会吵架吗?】 江顾盼又认真想了一阵:【没有吵过】 除了那唯一仅有的一次,可以忽略不计。 【哇】 【宝宝羡慕】 江顾盼:…… 这他就没办法接了。 可能是和对方说话风格有关。江顾盼始终认为对面是个年纪很小的小妹妹,和头像上那只粉红猫的形象几乎一致。 乃至于无论对方说多么奇怪的话,只要不和“我们睡一张床” 凌晨四点的街道,道路上一片空旷。 这次江顾盼进入社区,没有被拦下,江执亲自出门来接他。 门口的保安亭漆黑一片,绿化带里也是静悄悄,一点虫鸣都没有,就连植物都休息了。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往单元楼走,谁都没说话。 一进电梯,江顾盼压着声音讲话:“你是不是都睡下了?” “是又怎样?”江执回答地很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