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离开也是江顾盼一手促成的。 现在亲眼看到江执和心仪的女孩当众调情,江顾盼心里还是毛毛刺刺,生出许多不自在来。 心里清楚江执是个成年人了,脑子里却还是弟弟很小时候,不爱说话,偏要跟着他,为了防止江顾盼跑掉,甚至会死死抓住他的手。 江顾盼承诺过很多次自己不会跑,比起和同龄的小孩一起玩,照顾弟弟是更重要的事。 他的选择有优先级,江执永远排在“你永远是我弟弟” 江顾盼本应该习惯这份炎热的,人怎么越长大反而越娇气? 几年前他和江执挤在一间屋子,彼时都是大男孩了,应该有一些隐私。江顾盼在两人的床铺间拉上一条帘子,窗户自然被分到弟弟睡觉的那边,他自己时常半夜热醒,醒了找出街道上发下来的带有“男科医院”广告的塑料扇,给自己扇风。 江执的声音就幽幽从薄薄的帘子后面透出来,吓得江顾盼一哆嗦,身体凉得比扇风还要快。 一掀开帘子,江执也没睡,一双乌黑的眼睁着。 自从上了初中,他身体便像柳树抽枝一般长开,脸颊的轮廓更加凌厉深邃。 他变得不再那么像田遥了,也不像江顾盼他爸。 “热得睡不着?”深夜里江顾盼声音轻得像猫咪的叫声,含着的音节让江执一再探前,想要抓住他哥。 没等到江执的回应,先等来的是啤酒瓶砸在门上碎裂的声音。 江执眼看着江顾盼的身形一颤,停在了即将靠近他的那一步。只差一步,江顾盼慢慢直起身,把食指抵在唇上,朝他比一个安静的手势。 门外骂骂咧咧的声音由重到轻,随后又腾得一下升起了。 “你给我装死是不是?!” 男人粗鲁的带着酒气的声音从薄弱的门缝里传进来,江顾盼的神情在漆黑一片的屋里看不真切,江执却看得一清二楚。 江顾盼回应了他爸一声,十七岁的少年,声音已经过了变声的阶段,语调却还是往上扬,像白鸽在空中打旋,亮堂堂的一点都不晦暗,就是太明媚了,像故意做给江执看,还朝他笑笑,说“哥去去就来”。 江执知道自己不能跟,江顾盼他爸喝醉酒时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他这张脸。 江顾盼好歹是他的亲儿子,男人当父亲当的不算称职,但唯有一点。 他不会打小孩,从来没打过江顾盼。 门开了,外面的灯光落在屋子内,江顾盼倚在门口,说:“爸,你喝醉了。” 那厢男人见是他露面,声音自动降下去,只大着舌头含混着,“怎么是你?这么晚了还不睡,那小兔崽子呢?” 那道帘子阻隔了江执的视线,只能看见两条模糊的影子,大概是江顾盼他爸想要进来,被江顾盼伸手架出去,“你别管我,我倒要问问他……” “你干嘛呀,江执睡了。” 江顾盼把他爸推出去,他爸步伐摇摇晃晃地,在橙黄色的灯光里打摆,那灯好像也随着他一块摆,看着甚至有些可怜。 “你护着他、护着他,他是谁啊?究竟谁才是你爹?” 男人喝得太醉,全身重量都压在江顾盼肩膀上,自然不能把老父亲丢下不管,确认把屋里的门关上了,江顾盼把他爸扛回主卧。扫干净门口的碎玻璃茬,又收拾好了床铺,折腾一番又是满头大汗。 关门前,江顾盼特意往床上看一眼,那身影还时不时抽动着,忽然一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