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真遵守诺言,除去洗澡的时候,哪怕是睡觉也戴着。 江执开口说:“我小时候你不也这么抱我吗?” 江顾盼愣了愣,脑子里回忆出来的是弟弟十几岁的少年模样。 紧跟着江执说:“因为我一直哭,你就偷偷把我抱出婴儿床,想哄我睡觉。” 江顾盼的嘴巴张开又闭上,随即不可思议般地说:“你怎么会知道……”不是说五岁之前小孩子都没有具体记忆的吗? 江执同他扬起脸,眼底的深色蔓延开,“看来是真的。” 眼看两人的鼻尖要蹭在一起,江顾盼才想起来避。 大抵在江执看来从前哥哥可以抱他,那现在反过来也未尝不可。 但不是这样的。 江顾盼的心跳一拍、两拍……随后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快。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有些事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哪怕是在这间出租屋里也不行。江顾盼应该纠正江执。他的手挥出去,抓握住空气,可是、可是……真的不可以吗? 就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又没有人知道。 他们不能维持在原来的关系中吗? 那是江顾盼所熟悉的,也是最擅长担任的角色了。 ——做江执的哥哥。 未等他自我说服,江执的手机先响了起来,叮叮咚咚一阵泉水溪流的声音,给这间火炉一般炙烤的房间带来了假想中的清凉。 江执空出一条手臂,当着他的面接听电话,还是没有放开江顾盼的打算。 两个人离得过近,电话一接通,江顾盼立刻听到电话对面活泼的女孩声音。 “樊望津,你人又不在公寓~” 和江执面对着面,江顾盼缓慢眨了下眼睛。 “你什么时候回来?”女生再次开口,“我今天没事,会一直等到你回来,当然了我也不介意……” 她话还没说完,樊望津已然挂断了电话。 还坐在对方身上,江顾盼连开口都小心翼翼起来:“是女朋友吗?” “不是。”樊望津这一抬眼,眼底有些许烦躁的情绪泄露。 江顾盼更轻声,近乎是哄:“和女朋友吵架了?” “苏溢不是我女朋友。”樊望津的眉头蹙得更深,中心的纹路明显,他哥一根指头戳上去,那层沟壑瞬间淡了几分。 随即,江顾盼的声音又响起,“所以她叫苏溢?” 樊望津直接把人掀下去,床板又是结结实实“咚”地一声。 他用手在江顾盼后脑勺垫了一下,扣着手腕的力道却加大。看到江顾盼吃疼的表情,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才松懈些许。 好像江顾盼天生适合这样的表情,比他开口说话时温顺乖巧得多,只要江顾盼一说话就是在反驳、质疑他。 他是故意让人疼的。 “哥,我跟你说过,我没有女朋友,还是你认为我之前是在和你说谎?你不信我?” 江顾盼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就成为对方的雷区,提都提不得,连忙点头说没有。 天气太热了,这么一折腾,他整个人汗津津,像落水一般,鬓角、鼻尖全沁着汗珠。 江执体温这么高也不见出汗,是不是身体哪里不好? 他心又飘到别处去,被江执捏着下颌掰正过来。 一声嗡嗡地震动又从两个人头顶响起。 这回是江顾盼的手机。 江执眼神上下扫他,终于撤开了,两个人同时查看手机上的消息。 原来是谭鹤得知昨晚的事,特别给江顾盼放了一整天假,让他好好休息。 江执则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眉宇间的高山再度隆起。 江顾盼没打扰对方思绪,反正他现在有的是时间,倒是江执查看完消息便对他说:“我该走了。” 不用多想都知道和方才女生打来的那通电话有关,江顾盼点点头表示理解。 江执还是盯着他,不肯撤开目光。 “哥,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额……一路走好?” 江执忽然对他笑了,江顾盼一怔,好像还是“你们一点都不像” 一连几天a市下暴雨,湿漉泥泞的路面映出夜晚各色招牌斑斓的灯光。 却苦了江顾盼。 再次被大雨淋成落汤鸡,这下连领班都看不下去,递出去一块干净毛巾的同时说:“哥,不行叫个车呢?” 江顾盼一边甩头发进门,一边摆手,硬撑着面子说没事。 他那出租屋选的地方确实偏,车不好打,他也没那个闲钱,半路被拍进雨里终于是后悔了。 一看手机,附近32人叫车。 咬着牙硬把电动车骑过来,衣服裤子都贴腿了,嘴还是硬的。 进门被开得正足的冷气又吹一哆嗦,快速进换衣室收拾好自己。今天谭鹤不在,有人来应聘,叫他把把关,能用就放人进来了,前几天酒吧闹事,有几个年纪轻的被吓到了,当场就提了离职。 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的仪容仪表,江顾盼往二楼单开的房间走去。一推门,里面清一色脸嫩的小孩,有的甚至问能不能做假期工,让掏身份证还有两个犹犹豫豫的。 江顾盼想现在小孩胆子真是大,也不想想他自己未成年的时候也没少被谭鹤带着去网吧。 从前小县城里哪有酒吧、夜店这么时髦的玩意,顶多就是大家在烧烤摊上聚一聚,ktv里唱唱歌,也有那种夜间营业的按摩店,但绝不会对他们开放。更何况四周邻里都认识,今天敢一脚踏进去,明天就可以直接不去上学,被家里人挂在墙头用皮带抽了。 那道晦暗不明的线,江顾盼始终没有踏过去。哪怕是他最能闹腾的年纪,镇上许多风声,也只是传他不孝顺,敢还手打他爸。 一连面试几个都没过关,领班把合格的几人先叫下去培训,屋子里只剩下江顾盼和一个娃娃脸的少年。 江顾盼断定对方是未成年,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刚想开口劝退,那人忽然绕过包厢的玻璃桌,凑到他身边来。 江顾盼本来在沙发上坐得好好,大腿忽然被一只手摩挲,他瞬间拽开少年的手,听到吃痛的一声又松开。 脑子空白的时候,人是想不到逃离的,他只靠得沙发更紧了,声音紧绷着问对方这是干嘛。 少年一点也不羞耻,反而上下扫着江顾盼,扭转着被抓疼的手腕,“哥哥,我来应聘啊。” 江顾盼眉蹙得更深,少年先一步把身份证拍到桌子上。 名字都不是重点,关键是对方的出生年份是和江执一样的。 段自心,十九岁。 那娃娃脸的男孩又开口:“哥哥,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来应聘什么。”他表情似笑非笑的,甚至带出一抹惊奇来,好像江顾盼才是那个行为举止古怪的人。 江顾盼深吸进一口气,从沙发上猛站起来,这明显不是他能驾驭的业务。 江顾盼自己都鲜少来二楼。“那你也不能随便摸人……”他自己把自己说漏气了,引得少年呵呵笑起来,“我看你长得好看啊哥哥。” 江顾盼又往后退一步,“我只负责招服务生……” “陪酒也是服务业啊,哥哥。”段自心话说得如此敞亮,反而让江顾盼不好再左右而言,可即便对方已经成年,眼前的少年还是太年轻了。 十九岁,和江执一样的年纪。 江顾盼没顺着对方的话继续往下说,而是把自己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我只负责招服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