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顾盼当没听见,翻过头继续和自己的爱摩贴贴。 “你心里有没有数,也不是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了,晚上骑着你那破车进山找死啊?”谭鹤从头到脚打量江顾盼,哪哪儿看都不顺眼,“还有你打耳钉就算了,那锁骨有什么好打的?” 江顾盼说:“谭鹤你是你妈附体吗?” 谭鹤冷哼,“要是我妈,看你作成这样早把你腿给打断了,还能让你买摩托?” 江顾盼回避他的问题,给出自己的回答:“我不走,你就别管我了。” 他知道谭鹤是想拉他一把,但没用。 是江顾盼自己不想离开县城。 谭鹤怕江顾盼真死在哪个街头,离开前叫他妈多看着他点。 自己儿子要去外面打拼,谭妈妈的一腔母爱正愁没地方使,全用在江顾盼身上。 每次和谭鹤视频通话,都忧心忡忡,比起关心自己儿子,聊得最多的是江顾盼的近况。 “哎呀我真的不想他骑那个车,上次摔了,膝盖流了好多血,一声不吭的!还不想我知道!那我能不担心吗?我担心死了……” 后来谭鹤做生意失败,差点欠债,江顾盼从银行卡里取出那笔钱,借给谭鹤急用。 谭鹤心里感动,却仍忍不住嘴欠:“你不是说死都不会碰这笔钱吗?” 江顾盼说:“可钱是死的人是活的。” 谭鹤眼睁睁见他的眼眶变红,知道他还是没忘。江执这个人是离开了,回忆却像一根鱼刺一样卡在咽喉最脆弱的部位,江顾盼没想咽下去,于是每次呼吸都发疼。 谭母每周带饭去看江顾盼一次,江顾盼便一直惦念着她的好。这次愿意拿钱帮忙,也是谭家一直以来待他都不错。 他这个人向来如此,别人对他一点点的好,他都想要加倍还回去。 长叹一口气,谭鹤似是妥协了,哼调子一般哼出一句话:“我听说那谁明年要考a城的大学,你要不要过来?” 那双泛红的眼睛飘向他,江顾盼神色茫然地说:“谁?” 江顾盼被雨声吵醒了,还是深夜,他身边有另一个人的呼吸。 起身时,衣服布料摩擦到胸口,江顾盼倒吸一口凉气,转回头自认凶狠地扫描江执的睡颜。 雨滴噼里啪来打在窗上,极其扰人,江执竟还能继续睡,哪里是睡眠质量不好,分明好得过头。 他却以此为借口硬把江顾盼留在了公寓,甚至不惜抛下脸面,跟江顾盼装可怜。 “不跟你一起睡我每晚都会做噩梦。” “我什么都不会做,乖乖听你的话。” “小江哥哥……” 江顾盼走到客厅找水喝,落地窗前更是噼啪响个不停,往近了瞧,居然下起了冰雹,有些砸在玻璃上碎成了冰晶。 他们现在做的事一点都不合理,不合理但是合法。 因为对方是江执,江顾盼才能够接受。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们就会互相倚靠对方,他会触碰江执的脸,江执也会借自己的肩膀给他。 无数次,江顾盼在江执的颈间扎窝,用眼泪填满,江执一句怨言也没有。 “哥。” 玻璃窗前闪出一道身影,下一秒就把江顾盼缠紧,“睁眼没看见你,我以为你走了。” “这种天气我能去哪儿?”江顾盼看着玻璃上交叠的两道身影,心情平静又奇特,“我去树下等雷劈吗?” 跟着谭鹤做生意的这两年,江顾盼耳熏目濡,也能嘴欠两句。 平时他都光听不说,老老实实一只猫,现在对着江执蔫坏。 谁让江执先骗的他呢? 刚见面时便用高冷的外壳唬得他一愣一愣的,还以为他真介怀当年的事,和自己有了隔阂。 自从认清自己那时的心情是嫉妒,他就再没办法理直气壮说自己对男人完全不感兴趣。 他嫉妒江执和苏溢的关系,嫉妒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光明正大地成为家人。 而现在有另一种方式,能够让他和江执重新建立联系,江顾盼……江顾盼半推半就,加入进来。 知道江执并不恨自己,知道他把自己看得很重要,知道自己是被需要的…… 江顾盼根本没办法忍受和江执形同陌路,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底线。 可能从始至终,他希望的都是被坚定选择,还是自私地想要有人能够爱他。 不管这爱是以哪种形式诞生。 那都属于他。 江执的手并不老实,玻璃窗映照出两人的身影,他潜入江顾盼的衣摆,江顾盼“嘶”了一声,“江执,你别……假装自己是婴儿。” 他不好意思说那几个字,迂回提醒对方。 江执亲吻他的后颈,把他拉进自己怀里,“下个月我就过生日了,江顾盼。” “所以呢?”江顾盼没反应过来。 “我二十了,不是婴儿。” “……我是让你别摸我的胸!”江顾盼气急败坏说出来。 春意夏 宝宝 明天更 “我一定会来找你” 苏溢举杯将最后一口鸡尾酒吞下,今天樊望津没有跟来,江顾盼也不见踪影。 一问其他的服务人员才得知,江顾盼今天休班。 苏溢嘴边溢出一声轻哼,就这还说不熟?恐怕连对方的排班表都一清二楚。 经过多方证实,苏溢已经得知樊望津在酒吧里亲过一个男人,这么劲爆的消息,要是田遥知道脸都要气绿了。 苏溢跃跃欲试,却还是留了心眼,在百分百确定男人是谁之前,没有轻举妄动。 可眼下只能有一个答案。 反而让她难以置信,樊望津真的会当众亲吻别人? 那是得多失控的情况下,才让他做出如此不计后果又极端的选择? 她一直想找到樊望津的弱点,希望他能经历自己当年体会到的痛苦。 现在她好像找到了,却和苏溢想象中不太一样。 因为那是一个具体的人。 樊望津一直表现得像个机器人一样,足够优秀也足够理智,对于那些要求他完成的事情他可以抗住压力,尽力做到最好。 这也是樊家对他青睐有加的原因,家里人常常拿樊望津来教育苏溢,希望她能够成熟一点。 但这样只会适得其反,让苏溢更加讨厌这个只比自己小几个月的弟弟。 只要樊望津出现,便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你的家庭从未美满过。 过去这么久,苏溢不清楚假象和谎言到底哪个更残忍,反正两者她都经历了。 她不明白她妈为什么可以不恨,还能够面不改色地和父亲办理离婚手续,在她眼里他爸和那女人都应该各打一百大板,最好连樊望津也受着。 但是没有。 不但没有,他爸还得到了一个继承人,一个男孩。 不管樊苏漓有多优秀,履历有多么漂亮,在她的家人、在爷爷奶奶面前,仍然是一个男孩更让他们舒心,更能令他们露出笑容。 苏溢也替她姐感到生气,那愤怒日积月累,已经成为她的养料。 把酒杯放下,她扬起头问回她话的那个年轻服务生,“那你知道怎么能够联系到江顾盼吗?” 那服务生的目光定在她身上几秒钟,让苏溢略感不舒服。 她知道八成没戏,就算对方清楚也不会随意告知给客人。 可或许是她方才的笑容打动了这男孩,他竟也朝她笑了笑。 “好巧,我和小江哥很熟。” 江顾盼今天休班,本来想着不休了,把之前请假的天数补上,现在已经不是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愁的时候。 江执却特意来问他,“哥,你今天是不是休息?” 他重新管他叫哥,无论什么场合。江顾盼分外警惕着,“你又想干什么?” “想和你一起吃晚饭。”江执说。 “上次有人打扰,这一次我想只有我们两个人。”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江顾盼回忆了很久才想起来,那还是他和江执重逢没多久,江执主动约他去大学城附近的自助餐厅…… 江顾盼想到那天的经历,脑子像是忽然开了窍,经过最近一阵的洗礼,他已经彻底看清江执。 可恶的粉红小猫! “那天那么巧就撞见你那几个同学……该不会是你故意安排的吧?” “不是。”江执说,“只有杨羽是。” 江顾盼:“?” 江顾盼:“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江执倒是大方,“我看你们走得近,他还叫你哥,我心里不舒服。” 江顾盼张了张嘴巴,又给闭上。 “我想让他知道我们认识,比你跟他更熟悉。”江执说着侧过脸亲了亲江顾盼的耳朵,“其他人不是我安排的,我一开始也没想让你躲起来,对不起,哥。” 他现在道歉说得利索,江顾盼可没忘他在卫生间和人撞见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