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知寒走了两步,发现许阑羌还站在原地没跟上来,又折返回去。 “怎么了?” 许阑羌摇了下头:“没事,走吧。” 刚刚没注意,自起床后,他跟凌知寒分开的时间过长,寒凝症又来了。 许阑羌快步往监控室的方向走,现在脑中的想法只有一个,就是快点去睡觉,那样可以和凌知寒挨一块。 哪知越着急某人事越多,刚到门口,凌知寒就说要去卫生间。 邹城瑞:“行,给你留门。” 超市里冷,监控室里更冷,许阑羌是知道里面的空调温度有多低,他现在这个状态完全不能进去。 “许哥,你不进来吗?”邹城瑞问。 “我……”许阑羌找了个比较合理的借口:“我也想去卫生间,你先进去。” “哦。” 门被轻轻闭上,许阑羌长缓一口气,卸下伪装,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紧紧抱住自己,好似这样能汲取到一点微弱的热意。 直到身后传来凌知寒的声音,许阑羌被冷得有些迟钝的大脑才堪堪继续运作。 “你不进去蹲这儿干嘛?” “我在……想事情,”许阑羌又撒了一个谎。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却像被冻僵似的不听使唤,努力了半天都没成功起身。 许阑羌慢吞吞地抬头,看向挡住大半光线的凌知寒,声音很轻地询问:“我站不起来了,你能扶我一下吗?” 如果是之前,凌知寒肯定二话不说就扶许阑羌起来了,但是现在……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后,两人都没有动作,就这么维持着一个站立,一个蹲着的姿势僵了许久。 久到许阑羌都感觉自己的腿要麻了,正想着算了,凌知寒可能对上次那件事还心有芥蒂,他不应该只顾着自己,忽略凌知寒的感受。 刚要试着再站起来一次,胳膊被旁边的人扶住了。 与此同时,凌知寒掌心的温度也犹如寒冰之上猝然燃起的火苗,击退所有寒冷,丝丝缕缕的温暖贯穿全身。 四肢恢复知觉,连同运转迟钝的大脑也步入正轨,许阑羌道了声谢,说:“进去吧。” 把许阑羌扶起来后凌知寒就退了回去,跟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寒凝症消失,许阑羌没了顾虑,正打算往进走,被身后的凌知寒叫住了。 “嗯?”他不解地回头。 凌知寒默了两秒钟,在许阑羌疑惑的目光下开口道:“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你不用委屈自己就只为了来膈应我,对我没什么影响还要让你自己不舒服。” 之前的许阑羌一遇到他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他靠近一步,许阑羌能退好几步。 自打前两天他不小心打湿了许阑羌的论文,还有无意间看到对方洗澡,后面又不小心用了许阑羌的筷子之后,一切都变了。 许阑羌不仅主动给他自己的外套,还对他的触碰不躲不避,甚至想尽办法跟他有肢体接触。 凌知寒虽然没说,但一直都看在眼里。 除了前天可能没反应过来,习惯性让自己别碰他之外,其余时间哪怕是刚才,就算用站不起来这种拙劣的借口也要委屈自己膈应一下他。 对凌知寒来说这些都没什么,碰他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但他看不下去许阑羌跟自虐似的这种做法。 凌知寒不傻,他看得出来许阑羌每次想跟他有肢体接触时,面上的犹豫和挣扎,明明不喜欢自己碰他,却还要忍受下来主动靠近。 挑衅也好,报复也罢,但他为许阑羌就因那几件小事牺牲自己来膈应他而感到不值。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说明白,省得最后没把他膈应到,反而让许阑羌先自己把自己气到了。 “?” 听凌知寒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许阑羌完全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什么挑衅,什么报复,还有什么委屈自己就为了膈应凌知寒,他怎么感觉自己跟凌知寒没在一个频道上。 “如果你实在因为那几件事气不过,可以换种方式,打我骂我都行,现在这样我看着都替你难受。” 凌知寒还在以自己的理解自顾自说着,压根没看到许阑羌越来越复杂的眼神。 原来他每次纠结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去跟凌知寒有接触时,在凌知寒眼里都变成了为了膈应他,不得不委屈自己来碰他的无声自我安慰。 向来情绪不怎么外露的许阑羌生平贴近 “我……”许阑羌哑言。 他还没决定好要不要跟凌知寒说自己患有寒凝症的事。 扪心自问他跟凌知寒的关系也没多好,这种涉及隐私的事他还不想跟一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说。 许阑羌:“反正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你不要误会,之前的事我也没有放在心上,还有我躲你的事情,我只是……不习惯跟陌生人挨得太近,不是针对你。” 误会解除,凌知寒周身那一圈阴霾肉眼可见消失了,甚至还激动的往许阑羌那边挪了一步。 “那你现在不排斥我的靠近,是不是说明我对你来说不算陌生人了?” 许阑羌:“……嗯。” 不管怎么样,现在还是得需要凌知寒帮他缓解寒凝症,虽然这样有点在利用凌知寒,但目前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两人进去监控室时,邹城瑞已经睡着了,可能是中途醒了一次,这次没再打呼噜。 “你先睡,我关灯,”凌知寒说。 如果说之前凌知寒关了灯,摸黑回来时总是小心翼翼,怕碰到许阑羌,现在就是彻底放飞自我,毫无顾忌。 光坐到瑜伽垫上再躺下去这两个简单的动作,许阑羌就被撞到了好几次。 前面的许阑羌忍了,谁知道睡下之后凌知寒还不安分,一直在翻身,本来地方就小,再加上凌知寒动来动去,许阑羌被蹭的根本无法入睡。 “凌知寒。” “怎么了?” 许阑羌强忍着困意说:“别动了。” “我睡不着。” 耳边温热的呼吸随着略微上扬的尾音一起传入许阑羌耳中。 不知道为什么,凌知寒现在大脑无比清醒,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 许阑羌冷冷道:“睡不着出去看冷藏柜。” 凌知寒不动了。 翌日,几人中最先醒来的是舒诺,见他们还在睡,就一个人爬到椅子上玩邹城瑞从外面拿回来的玩具。 没过多久,许阑羌也醒了,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另外一侧空了,立马睁开眼。 他挪开凌知寒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去找舒诺,一转头看到舒诺就在旁边坐着之后松了口气。 “阑羌哥哥你醒了,”舒诺把自己拼好的拼图展示给许阑羌看,邀功似的说:“我没有出去哦,一直在玩这个。” 许阑羌毫不吝啬地夸赞:“诺诺真厉害。” 说话间,凌知寒也起来了,被空调冷风吹的打了个颤:“我感觉今晚得拿个什么东西盖着,有点冷啊。” 他们在监控室睡了两个晚上,许阑羌一直都穿着长袖,舒诺盖着许阑羌的外套,就只有他和邹城瑞是穿的短袖睡的。 邹城瑞冷不冷凌知寒不知道,反正凌晨那会儿他被冻醒了好几次。 其实许阑羌也有点冷,就算身体处在正常体温下,被空调吹一夜还是会受不住。 他说道:“我记得收银台旁边就是卖床上用品的,今天去看看。” “行。” 收拾完一切,许阑羌叫醒邹城瑞,让他看着舒诺,自己和凌知寒去冷藏柜。 那几瓶矿泉水放了一晚上,此时都冒着冷气,透明的外观看不出什么变化。 “这里太亮了,拿回去研究,”凌知寒说。 这是他们第一次庆幸监控室没有窗户,关了灯四周黑漆漆一片,一屋子泛着白色光点的瓶装水格外显眼。 许阑羌打开灯,语气冷静:“看来确实跟温度有关。” “这是什么魔鬼病毒,常温能喝,冷藏过就不能喝,”邹城瑞问道:“许哥,凌哥你们两个是医学生,知道这种病毒是什么吗?” 许阑羌摇头:“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 邹城瑞扬了下手机:“要不我上网搜搜?” 凌知寒:“要是已知的病毒,肯定早就有应对方案了,不至于到现在这种地步。”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一片恐慌悲怆。 邹城瑞又放下手机,满面愁容:“说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