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再有傅长绮这个人。 “谢小将军,我真不知她去哪里了。”温潋说:“最后见她,我与你一齐站着不是么。” 谢瑛沉默。 她最终走出了营帐,看见萧锦岁正站在廊下,仰头望着一盏忽明忽灭的暗灯。 她抬手,差一些碰到,于是又放下手。 谢瑛走去:“岁岁。” 萧锦岁嗯了一声,淡声说:“等皇后假死,便可安排回銮,金亥如何。” 喂了魂环和月见丢进猪棚,好不到哪去。 与猪交合,真适配他。 金亥暂时得活着,用来证明中书令与沈家的罪证,活生生的罪证。 而她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多,得一个个慢慢去解决处理。 萧锦岁没有提傅长绮。 谢瑛道:“聊聊么?” 萧锦岁看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谢瑛笑了,道:“即便我想,你也不能啊。” 萧锦岁受的内伤,别说大动作,刚才伸手够灯都要防止再吐血。 她提了提唇,示意对方走。 明仪 秉烛夜谈,很长久未曾这般宁静平和。 谢瑛斟了补血的茶给萧锦岁。 萧锦岁接过未喝,问道:“你寻圣女做什么。” 谢瑛坐到她对面,说:“问傅长绮。” “结果。” “圣女说她不知晓。” 萧锦岁抿了茶,神色如常道:“她口中未有过一句实话。” 也就谢瑛性子温和,没逼问追问,换萧锦岁,三次内必定能问出个所以然,三次还只是保守说法,一般一次就能成功。 “她说她去治眼睛……?可是她早就不报希望了,此时说治眼睛,岁岁,你信么?” 萧锦岁放下杯盏,淡声道:“兴许能治。” 谢瑛又替她斟满,道:“但她不会去治。” 萧锦岁的指腹搭上桌面。 谢瑛盯着那敲击的手指,说:“你不在意么?” “接下来要处理许多事,释放被囚禁的妇女们,安排她们的去处与衣食住行,清洗金国拿国印归顺大朝,押金亥入城中,朝堂洗礼对峙,铲除世家,登基,九州归顺交印,九州封赏,等等。” 萧锦岁道:“许多,我未有闲心去在意。” 谢瑛低了头:“那你又为何派夜莺出去?” 萧锦岁睨她:“谢瑛,你我间除去交情亦有君臣,我的事你无需过问插手。” 谢瑛浅笑道:“可你还未登基,你我亦难是君臣,你在金亥面前亲口承认,我是你的人,我们之间应先是你的人,再是你的臣。” 麻烦。 谢瑛这个人,既麻烦又难缠。 萧锦岁不咸不淡道:“跟我一场,怀过孩子,也算舍了命,罪未消,她要去哪。” 帝王能散出半分精力去寻人已算莫大恩赐。 谢瑛托腮片刻,道:“应该真的命不久矣,若能活下去,她不会离开你的。” 萧锦岁静默着,倏然想起林鸢泽说的,傅长绮大概会在哪一日,轰轰烈烈又悄无声息地死去。 确实。 “那便死了罢。”萧锦岁淡然道:“如她所愿。” 谢瑛不再提,转而道:“萧锦年呢?” 萧锦岁眸光淡了些,继而冷笑道:“母妃求我留她一命。” 元贵妃? 谢瑛对她的印象是漂亮温柔,对孩子很好,萧锦岁的美貌遗传自她。 “你在系统里见到……你母妃了?” 萧锦岁嗯道:“说如何都行,但求留条命。” 谢瑛道:“你会听你母妃的吗?” “终究还是萧锦华的错最大。”萧锦岁半阖目道:“予我生命,自要听一听。” “不过……” 谢瑛等了半晌没见她出声,便道:“留下罢,活着比死去更令人惊恐。” 萧锦岁呵道:“确实。” 活着是能活着,但要看如何活。 走出谢瑛的营帐,萧锦岁去了温潋的营帐。 帘前廊下,那盏忽明忽灭的灯成为外边唯一摇曳的亮源,萧锦岁抬头望向它。 忽明忽灭,最终都会灭。 轰轰烈烈,最终也会悄无声息。 萧锦岁用翠玦拨低它,伸手摘下,四周暗下来,余温窝在掌心里渐渐消散褪去。 亦如那曾经换灯的人。 温潋见到萧锦岁一顿心虚,将明徽递给她。 萧锦岁淡然地从明徽手里取出自己的头发,坐上床沿,问道:“事情落定,你想要何官职。” 温潋没想她问这个,呆滞须臾,高兴地凑近道:“什么都行吗?” 萧锦岁眯眼。 “那别人……是什么官职?” 萧锦岁思绪片刻,道:“林燕汝与谢瑛为武官,文职高位已有人选。” 温潋半懂不懂,挠头道:“我必须有个官职么?我不能……我也做不来官呀。” 萧锦岁淡然道:“她人在其位谋其政,你为皇长子生母,当有一席之位。” “那我,大祭司?”温潋将下巴放上萧锦岁肩膀,撒娇道:“你别废除祭礼嘛,逢年过节我带南疆祭司们一同祝祷,平日就莫要麻烦我啦。” 萧锦岁拎唇:“宫中规矩颇多,即便有祭礼也不得完全随你心意,温潋。” 温潋被这一唤惊得往后撤。 萧锦岁堪堪望来,道:“未经允许不得擅自做主,于你是否只听从了后半段。” 温潋缩着脑袋说没有。 萧锦岁撑手倾身道:“你近日身子似乎好些。” 温潋推她:“你……你不能动,你的伤……” “我未想动。” 温潋刚准备松口气,就听见萧锦岁说道:“不过,我既不便,你自己来吧。” 萧锦岁弯腰从床底抬出那熟悉的红匣子。 温潋从床上跳下往门口跑。 萧锦岁在身后嗓音懒散:“给你一炷香,最好,不要再被我寻见。” 温潋背脊发凉,默默退了回来。 她耷拉着眼皮,轻声说:“我错了。” “并未。”萧锦岁斜睨她:“上来。” 温潋乖乖上榻。 “需我亲自动手么。”萧锦岁拉远了身道:“绑你倒不费力气。” “不用不用!”温潋三下五除脱了纱衣,自觉开匣子:“你……你选。” 萧锦岁垂眼打量箱子里的物件,一个个掠过,等得温潋心惊肉跳。 然而萧锦岁最终还是自己动了手,将人盖上眼,脚踝悬挂上长生铃。 榻上人动一下,铃铛小小响一下。 温潋自己来并不怎么能到,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难受得喉头发紧。 “萧锦岁……!”她茫然地张着唇,手虽动着,也只是胡乱揉,毫无章法。 “你……你帮我吧……” “圣女。”萧锦岁的声音定位在前方,她在欣赏:“大战刚过,我身受重伤。” 温潋咬牙:“你右手没压根问题!” “内伤,所以无能为力。” 骗子! 实际上以萧锦岁这体质,真重手了也没什么大碍,伤快养得差不多,她现下哪怕吐了血,也能速速恢复过来。 但萧锦岁仍然不打算动,冷声道:“我有允许你们这般做么。” 温潋左右都被吊着,动不了逃不脱,她只能求饶:“……我知错了。” “同一套说辞无需讲三遍。” 萧锦岁从箱子里拾了东西,几乎是猝不及防,温潋尖叫一声,顿时浇了她一手。 萧锦岁蹲到她面前,见她慢慢吞咽了一整个,她又再往前推了推。 温潋躬起身,半吊的足尖在两旁蜷缩,于是萧锦岁一掌打在那,打得对方猛烈收缩,最终彻底吞没。 温潋胀得厉害,挣扎间长生铃叮叮当当。 “……你,你们都不……唔……她恳求了我许多次……我才,才答应的……不要玩了……” 萧锦岁并没有在玩,只不过轻掐着缓慢摩挲,始终不到那个点。 她突然觉着,慢慢来也不错。 温潋总算适应了些,话也能说得完整一些:“我只是见她可怜,你未发觉么,因着你的态度,大家都不太在意她。” 萧锦岁停了手,解开温潋眼上的罩纱,底下的双眼通红。 温潋难耐地望着她,恳求道:“你帮我好不好?若……要再受伤,大不了我崽给你配药嘛。” 萧锦岁刚往里推,她又瞬间惊叫:“没拿出来!没拿出来……你……” 这一下到的过于激烈,温潋眼前火花乱窜,脑子一片空白。 她垂在绳索中悬空摇摆着,无力哭道:“我真知错了……” 萧锦岁放开她。 温潋并了半晌才并住,将东西拿出时又到了一次,最后彻底软在枕上。 她闷在枕间道:“傅长绮说只有我会认真听她言语,便让我最后再听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