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萧锦岁一手拾起火统一手抽翠玦,优先去前方开路。 刚走出洞口,天上密密麻麻飞来箭,她们赶紧回了洞内,箭从外往里扎,岩壁上的蝙蝠惊得齐刷刷往外飞。 “呃啊啊啊又是什么啦,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天上飞的东西!” 正常,地形如此。 洞外静了下来,萧锦岁准备动身去探查,傅长绮先她一步往外。 倭人正准备靠近,谢瑛拾起对面的箭,又一个个还回去了。 他们用倭语交流着,几人听不懂,一同困惑地望谢瑛。 谢瑛:“……他们说洞穴里的是我。” 原话是“里面为九州温湄 火铳这一类东西属于射击类,萧锦岁让谢瑛来:“有后座力冲击,注意手腕。” 谢瑛接过朝靶心试了一发,砰一声巨响,靶心连带整个靶面直接穿了个洞,还幽幽冒烟。 她讶异地将火铳反过来端详,被萧锦岁伸手翻回去:“勿对向脸。” 谢瑛的瞄准率近乎到十成,可惜的是火铳有限,弹丸制作难,温潋目前只能做出来弓弩。 萧锦岁掂过,很轻便,她给傅长绮,说:“试试。” 傅长绮接过,转向靶心。 “歪了。”谢瑛出声提醒道:“风从左方吹,你要再往左,约莫超出三指。” 傅长绮默默偏转,发射,果然正中。 明徽在屋内哭了好几声,温潋做机关不得空,萧锦岁便去先进屋去安抚明徽。 见她暂离,傅长绮重新卡好弓弩机关,对着靶心道:“你赢了。” 谢瑛抬手扶正她偏斜的方向,温声说道:“兴许,我本就未曾输过。” 傅长绮倏地将弓弩转向,对准她眉心。 谢瑛神色照常,定在原地一动未动。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叛变。”她说:“你我不同,一开始,就不同。” 而如今,更不同。 “即便你现在杀了我,也改变不了她的态度,你想要等她原谅吗?你应最了解她的性子。”谢瑛语气淡淡:“傅长绮,你还是不明白,你要的权力地位,爬上去便是了,为何优先想的,是要拉下她?” 傅长绮身体微晃,弓弩后是她仿若墨汁凝结的双眼,谢瑛与之对视,继续道:“拉神下位,注定会被神罚,这是狂妄无知的代价和下场,尚能留你在身侧,你就该庆幸自己还有些用,否则她会毫不犹豫杀了你,我想你最知晓。” 甚至,谢瑛说:“你的先机其实比我们更早,是你自己不甘又自负,令先机变成错失。” 长绮啊…… 风声呼呼掠过,温潋原本正低头认真卡着弓弩上的零件,结果一抬眼。 面前两人一副要干仗的架势。 “别呀别呀!!”她将东西一扔,飞奔过去挡在谢瑛身前,轻轻推开了傅长绮的手:“有话好好说嘛。” 谁知傅长绮望来的眼神,悲切到让温潋的心脏小小抽搐了一下。 谢瑛把温潋扯到后侧。 “都是自己人,何必争锋相对呀。”温潋示意房内,隔着谢瑛伸手摁下傅长绮的弓弩,说:“她要出来了,你们可别……都乖乖的啊。” 傅长绮垂了眼,再掀起看向的是靶心,她一连击出好几发,最后将弓弩搁上桌,转身走了。 “诶……”温潋担忧地问谢瑛:“她怎了?” 谢瑛轻声道:“大概,想明白了吧。” 温潋拍拍胸口,压低嗓音道:“诶,你别告诉……好不好?也没真动手对不对。” 谢瑛眼神变得柔和,笑道:“圣女下次无需挡在我身前,她伤不到我。” 温潋拍着脑袋点头,忘记了,谢小将军战力惊人,这条件反射……等等,她突然顿住。 她似乎读懂了傅长绮方才的眼神。 傅长绮在温潋下意识护住谢瑛的动作里,彻底明白过来——自己是真正意义上的外人。 无论温潋对她多温和,林鸢泽对她多客气,她依旧被排挤在外,融不进去。 这就是狂妄的下场,无知的报应。 自此之后,傅长绮更沉默了,温潋与她说十句,她顶多回一句,还惜字如金的都是语气助词。 她们要商讨弓弩的安排和使用方式,萧锦岁便让傅长绮坐下用膳。 温潋忙挤开林鸢泽,示意她过去一个位置,让出了自己的。 傅长绮落座后并未立即动手,只道:“主子请吩咐。” 萧锦岁望她一眼,说:“增肌,你近日过瘦。” 温潋连忙把自己的肉递给她:“吃,多吃些,那么高大一个人太瘦了不行啊。” 林鸢泽在旁边笑:“你以为把肉给别人了,自己就不用吃了么?” 温潋还在暗自窃喜,一看林鸢泽捧来个大两倍的盆,她眼珠都要掉出:“……我吃不完的啊!” 傅长绮对着面前的肉愣神,林鸢泽以为她没筷子,四处找了一双放她手边。 但她依旧没动。 ——“别扭。” 温潋抱着明徽边哄边踱步,她分析了一番,扭身对萧锦岁说:“她也太别扭了。” 萧锦岁阅着关于火铳的资料未抬眼。 “她究竟怎么想的?就为了与你能身份匹配所以……?”温潋皱眉:“这里谁能跟你身份匹配啊,大朝的皇子!” 整那么多弯弯绕绕,想太多太自卑太别扭了吧! 萧锦岁刚洗过,发尾一缕一缕顺于背脊,她穿了件月白的轻薄纱衣,惯常歪斜在软椅中,一手撑着扶手,一手卷着书籍,非常放松的姿态。 身体曲线也在纱衣下若隐若现。 “性格使然。”她说。 温潋眼神发直,盯着那修长无暇的脖颈和锁骨好半晌,讷讷道:“啊……什么意思呢?” 萧锦岁手中的书本往旁一耷,脸便从后方露出,她抬起下颌,语气如常道:“就如林鸢泽会帮你取走唤蛊笛,而谢瑛会选择与我商讨一般。” 温潋后退了一步,眼珠乱转。 “怎么。”萧锦岁干脆彻底放下书,空余的手撑在太阳穴,拎唇道:“要逃?” “行啊。” “给你一炷香时间。” 温潋不说话,空气很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