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心不足,必将满盘皆输。 你是我掌心,唯一,唯一的霜花。 林燕汝喘口气,拎起刀往前奔,在萧锦岁身侧连数砍杀,两人肩膀偶然相撞。 萧锦岁望向她。 “怎么。”林燕汝勾了勾唇,冷哼道:“认为我不配与你并肩吗?” 萧锦岁没来得及开口,金人就仿佛砖头下的蚂蚁陆续漫出,再不一网打尽没完没了。 听着耳边的箭矢声,林燕汝抬首眺望远方,时机成熟了,她含指吹哨将马唤来。 上马时的衣袂弧度优美,林燕汝迎着箭林沙雨,对其余人吼道:“你们迅速撤回帐子!!!” 温潋赶忙开窗让萧锦岁回厢房,后面林鸢泽带着藏花从正门进来。 沙漠的尽头,其余腾蛇赶到了,正层层叠叠围近夹击。 “谢瑛!打你擅长的围攻!听我的号令放箭!” 林燕汝喊完便立即纵马绕在金人之间,如同穿针引线的针,亦如蛇,这个阵法只有腾蛇会。 她是真正的腾蛇。 被划分的范围扩大,多吉躺在地上,他的兵正要重新架弩,徒然发现腾蛇出现在了四面八方。 “放箭!!” 长林箭随声下落,金人赶忙上马试图逃走,可惜腾蛇将他们分隔又分隔,最后分成了孤立无援的状态。 林燕汝与林鸢泽说过,节奏被打乱会被轻易分开,一旦被分割,面临的一定是孤立无援。 那不是气话,因为腾蛇便是这样打的。 林燕汝承认自己曾经的莽撞,冲动,也承认自己愚蠢,不服管教不甘心。 但这该有的,是她最后的骄傲。 珈绫独创的腾蛇阵,林燕汝认为自己用出了最大的成效,这是她送给阿妈的落幕礼。 长林的箭难免误扎几支,林燕汝一下切断,操纵着蛇头,蛇腹,蛇尾。 接着,她抓住时机勒马后撤,边退边对谢瑛道:“最后一次,放穿插箭!!!” 这很难,但如果是谢瑛……五次连续穿插的浪潮袭击,金人们统统倒地不起。 四周静下来,重兵忙不迭引水灭火。 林燕汝在马上回头望着众人,扬起笑,顺便扬起了下颚,骄傲道:“好久没摆过游龙阵了。” “怎么样,本宫的阵法独一无二。” 说着便从马上栽倒。 “喂!!!玛尔钰玦!!” 林鸢泽跳出去,见林燕汝面上都是血,呛得她本人不断咳嗽,结果一咳嗽又是咳血。 好不容易止咳,林燕汝仰面盯着她半晌,语气不耐道:“你哭得太丑了,而且眼泪滴进我眼睛里了,别挡我光,今日天气挺好的。” “放心吧死不了的,最多重伤,我身体素质比你好得多。” 林燕汝乍然想起小时候,还没与娜仁托雅闹掰之前,两人瞒着大人去月牙湖玩,她故意从沙丘上摔下,也这么平躺着,听对方一边哭一边喊她阿姐不要死。 她怎么可能会死啊。 萧锦岁靠近时,林燕汝正将手臂搭在额上遮挡阳光,女人的眼珠一如既往的与众不同,阳光下宛同猫眼石般透亮,是满目的五彩缤纷。 “一排人站在这挡我光做什么,我是皇后,都给本宫让开。” 萧锦岁蹲下替她探脉,十分絮乱。 “你手太烫了,那时候也一样。”林燕汝淡淡道:“如果我说,其实我挺想再跟你来一次,这话是不是有点疯。” 甚至不是一次。 “行了,别围着了,不喊巫医吗?” 林鸢泽慌乱擦泪,飞奔着去唤巫医来。 林燕汝嫌弃地瞄她一眼,目光又落回萧锦岁脸上,下意识想挪开,终究没舍得。 她该放弃贪念,也该从心了。 “圣女呢。” 温潋走近她,林燕汝指指胸口,说:“解蛊,应该是碧落黄泉,有幻境。” “快些,不然我阿妈要给我拉沙堆里去了。” 温潋寻出身上的解药,割破指尖滴上,塞进林燕汝口中。 “哪位扶我一下,萧锦岁你来,力气大。” 萧锦岁定定与她对视数秒,抬手将人扶起。 林燕汝面无表情道:“没别的意思,单纯使不上力气,换个人怕扶不住,况且这里都是你的女人,谁也不合适。” 后头林鸢泽带了巫医来,林燕汝又推开萧锦岁:“可以让巫医来了。” 巫医上下一顿检查,奇怪道:“二公主,您怎么还清醒着?按理说不应该……” “因为本宫意志坚定。”林燕汝仍旧神色如常道:“需要本宫教你怎么治疗吗?” 巫医被她确实坚定的意志惊呆,施针的手都落得有些抖,扎得林燕汝眉头紧皱。 “很痛。”她冷冷道:“你究竟行不行,圣女,你来。” 温潋摆手:“不行呐,我不会施针。” “你果然没用。” “算了,扎吧。” 巫医再次被她惊到,好半天才下手第二针,这回林燕汝没说话,但她抬起的手腕开始逐渐蔓延碧落黄泉专有的血色纹路。 温潋翻看了一眼,出声问道:“你有没有心上人?” 林燕汝眉头皱更深了:“什么问题?” “这是半情蛊……” 原本多吉攻击的对象是萧锦岁,她这冷心冷情之人,中毒后会立即死亡,但如果有心上人,那便不同了。 林燕汝叹道:“懂了,又是情蛊,你们南疆人少研究些蛊行么,本宫在这上面吃两次亏了。” 这梅开二度的显得她像故意的。 “罢了,本宫自己解决,你们把本宫抬回去吧,这里躺得骨头疼。” 温潋想说那不是地方的问题,是你真的伤很重啊! ——林燕汝成功回到自己营帐。 她在床上坐了须臾,先动手脱掉脏兮兮的外袍,紧接着是亵衣,到最后,铜镜里只剩余一个裸裎的躯体,血红的纹路遍布在全身。 林燕汝这辈子唯一一次感到无奈便是此刻,回回情蛊,回回还都是她。 所以她真的很讨厌南疆人。 巫医给了她两个时辰的延续药,解决完了还要出去治伤,林燕汝其实有点手抖,又因为伤太痛,她始终没法到达那个该有的高度。 林燕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清醒。 一块方形的光亮投在壁上,她猛一惊,立即扯起薄被盖上。 萧锦岁从方形中走出,干脆就挡在那处,抱起了手。 昏暗里她们互相看不清对方的容貌,林燕汝因情蛊起效,嗓子有些哑:“你做什么?” 萧锦岁歪头望她须臾,拎唇道:“不是皇后说的,想与我再来一次。” 林燕汝道:“麻烦你忘了。” 萧锦岁倏地点亮灯。 一时间四周敞亮,床上人连眼底都染了血纹,警惕地瞪来。 萧锦岁朝她走。 “别过来。” 萧锦岁已经站在床沿,居高临下看着她,说:“一句话无需道两回。” 林燕汝阖上眼。 她明白了,清醒着感受疼痛,情欲,羞耻,是她放弃阿妈与仇恨的惩罚。 这么想着就又有些挣扎了。 然后愈渐挣扎得厉害,萧锦岁轻而易举控住人,手还没探进,便有水痕顺着皮肤滑落。 林燕汝的羞耻铺天盖地,她顿时挣扎得更剧烈,双眼带着血红,像只咬人的兽类:“放开我!你敢!!” 萧锦岁刚碰上去,她便颤着到了,瞪大的瞳孔丧失了焦点,令血纹更为明显。 “放……”又到了。 甚至是涌出来的。 只是轻轻一抹而已,萧锦岁来之前,温潋说碧落黄泉没有那么烈性。 她眯起眼,似乎找寻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林燕汝发了狠地挣扎,萧锦岁把她翻回正面,又顺手将烛火摆在了床头。 两人的脸一下被点亮,特别林燕汝的,双颊已然晕了绯红。 这双眼睛怨恨又惊恐,交织着快意和愤怒,萧锦岁欣赏了良久,唇角微微扬起。 待到真要开始时,林燕汝口中还在断断续续让萧锦岁放开,却因为到达的剧烈,连抵抗都有了响声。 萧锦岁甚至根本没有用力,但她接下来打算使全力。 于是成功观赏到一具泻了口且合不严的躯体。 林燕汝的腕骨被掐出青痕,萧锦岁松开手,对方立即像断了线般后仰软倒下去。 即便无意识,也依旧水痕累累。 过于高敏的躯体啊。 有趣。 一连几日,林燕汝都没出现,她只让巫医进营帐,连林鸢泽也被拒之门外。 受伤至今她过于清醒,晚上睡两个时辰就再睡不沉。 一醒来便是重复播放加之无限放大的记忆,停在最后一次见萧锦岁。 金人的弯刀贯穿了她的前胸后背,细箭扎在心口,巫医说只差几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