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颗,连小腹都微微鼓起些,温潋忍得浑身发抖,手指在背后绞紧了被褥。 过了许久,明徽醒了,萧锦岁起身将她抱入自己怀中,又坐回原位。 “未经允许,不得自作主张。”萧锦岁淡声道:“明白吗。” 温潋点头。 “说话。” “明白……” 然而萧锦岁轻笑一声,说:“你应是还敢。” 温潋想到和林鸢泽的计划,心虚得直摇头:“不敢了不敢了。” “是吗。” “真不敢了……” 萧锦岁抱着明徽蹲到床前,伸手挖出一颗,剩下的不用她动,全被温潋自己冲出。 ……幸好明徽才一个月大,什么也不懂。 翌日晌午。 温潋难得把饭吃完,林鸢泽奇怪道:“你怎了?你俩昨夜……折腾到什么时辰啊?” “……”温潋紧张地四处张望。 “别瞧啦,她清早便去了桥边,回来还要一会。”林鸢泽道:“放心大胆地说吧。” 温潋吞下两口肉,道:“王,你要小心。” 给林鸢泽说懵了:“啊?” 温潋喝口果汁,问道:“东西拿着了么?” 林鸢泽点头:“拿到了,放在附离的枕下,到时候你直接去那取……话说你究竟怎了?” 温潋认真望向她,说:“总之,你要小心。” 林鸢泽不明所以。 萧锦岁会算账的,现在不算,不代表以后不算,她怕是用不了多久便会发现。 温潋同情地再次望了眼林鸢泽。 春末夏初,萧锦岁带长林去勘察了地形。 长林需要在高处远些的位置,但从上往下俯瞰,金人的营帐上压了密密麻麻的盾甲。 怕是专门为长林准备的。 “将军要还在定能破。”一位长林士兵脱口道:“属下们没有她那样的箭法。” 旁边几位士兵赶紧用胳膊推了推说话那位,冲她使劲摇头。 萧锦岁背对着众人,面色平静道:“长林的兵符在我这,她不在,你们也要打下去。” “您无需多虑,将军生前下过军令,她若身死,无论有无兵符,属下们全数归您。” 谢瑛居然下过这样的指令。 萧锦岁回头:“她还予你们说了什么。” 士兵挠挠头,道:“将军不让我们归属谢家,说那处的规矩会吃人,万事……以您为先。” 长林们也不是很懂,谢瑛的叮嘱太多了,归纳总结成一点,就是以萧锦岁为核心。 萧锦岁倒想起件事,问道:“长林弓在哪。” “您不知么?”士兵讶异道:“您……身死后,将军砸了祠堂,将它……一并烧毁了。” 长林弓是萧锦岁做的,谢瑛用了十余年,其实该换了,上面雕刻的字纹磨损得厉害。 萧锦岁垂眼道:“再寻些做弓的材料。” 士兵忙道:“属下这就去。” 晚间材料便递到了萧锦岁案前,她未去任何人房中,抬手将满桌材料拼凑。 比起十年前,新的“长林”二字笔锋锐利,萧锦岁勾勒完最后一笔,抹上漆油烤干。 士兵给的材料全是上等品质,弓弦脆生生的,箭矢飞出去异常迅速。 萧锦岁在院中练了几遍,一共三十发,有二十七发正中。 刚入军营那会,谢瑛练的还是剑,后来萧锦岁打算练剑,她便转练了射击。 打完金人,谢瑛身死的消息应要传回大朝了,接下来会是举国哀悼,入棺下葬。 而这把打过金人的弓,会随衣冠一并埋葬。 金人察觉到她们的蠢蠢欲动,派了人驻守在边界,盾兵,想来也怕长林。 “他们似乎未发现谢小将军已经……”林鸢泽道:“好事。” 萧锦岁也看出来了,对面对长林万分谨慎。 林鸢泽接着道:“既然如此我们先进去,后排为蒙军,打破盾阵后让长林动手……对了,玛尔钰玦呢?她不是今日到么?” 说着林燕汝恰好撩帘入内,闻言冷冷道:“多谢您记挂,来了。” 林鸢泽跟她是真不对付:“你去了腾蛇吧?按规矩,入宫先觐见王。” 林燕汝面无表情看她,道:“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放肆!”林鸢泽拍桌:“玛尔钰玦,你现下是半点不服管教。” “本就不服,王今日才明白?”林燕汝扫一眼萧锦岁,很快撇开视线,道:“你我作何虚情假意。” 林鸢泽嘶了一声,走到她跟前。 她比林燕汝高些壮些,一整个罩住了对方,道:“你究竟来做什么的?不配合滚回大朝。” 林燕汝拎唇笑道:“还是只会威胁这招?” 温潋头一回见她就被惊到。 确实桀骜不驯。 “……别吵了。”她柔声道:“既都为了打金人,何苦自己人窝里斗,王,您坐下嘛。” 林燕汝朝温潋望去,说:“南疆圣女?你来此处的作用是劝架?” 温潋神色微变,埋下脑袋不说话。 “又开始了,我俩争执伤及无辜?”林鸢泽挡在温潋面前,说:“你攻击她做什么?” “与你何干。”林燕汝反唇讥讽:“就问南疆多少兵力?她这回带人来了吗?” “闭嘴。”林鸢泽真有些生气,说:“上来就说难听话,你阿妈这样教你的?” 一下静得彻底。 须臾,林燕汝抬眼道:“我阿妈不是早就死了么,你若不知晓细节可以问问萧锦岁。” 萧锦岁笑了声,继而道:“想知晓什么,你们一同被丢入黄沙,我当着你的面砍下她的头颅。” 林燕汝脸色苍白。 林鸢泽坐到温潋身边,安抚地碰碰她。 温潋唇语说没事。 “还想听什么。”萧锦安往前倾身。一只手搭在膝上,问林燕汝:“你的族人……” 林燕汝怒目道:“闭嘴!!” 萧锦岁的目光更冷。 明徽此时在屋里哭起来,林鸢泽怕林燕汝再说些什么,忙戳戳温潋。 “又有孩子了?”林燕汝听见了,笑道:“王的生育能力这么强大么?” 温潋澄清道:“是我的……” 林燕汝倏地望她。 温潋笑笑,道:“才一个月。” “同她解释什么,一会又该骂你。”林鸢泽扳过温潋:“你先去喂明徽。” “明徽?”林燕汝的眸光从温潋流转到林鸢泽,又流转到萧锦岁身上:“你的?” 林鸢泽一瞬有些慌,她刻意没带附离来,但明徽太小又虚弱,温潋得时时照看。 没想林燕汝一针见血。 更没想萧锦岁还承认了:“皇后耳清目明。” 林燕汝盯她数秒,哗地起身,走到正好抱明徽出来的温潋身边。 林鸢泽赶紧冲过去:“你干什么!” 林燕汝睨她一眼,说:“你又急什么?怎么?不能看看?” 温潋冲林鸢泽摇头说没关系,主动将孩子递给林燕汝。 林燕汝没接,只伸手翻开襁褓,温潋与萧锦岁的姿容各有各的出色,不难看出明徽是谁的血脉。 她没察觉出自己指尖的微颤,放下手,默了半晌,转身讽道:“孩子,呵,萧锦岁,你我每次相见都能出现些新鲜事物。” 萧锦岁神色自若:“多谢皇后夸赞。” 林燕汝跟谁都能吵,唯独偏对萧锦岁无言,双手在袖中攥紧。 她竟和温潋有孩子…… 这孩子怎样会有的,于林燕汝来说不重要。 萧锦岁竟然与别人生了孩子,还是她最看不起的南疆人,柔弱不堪,毫无战力的南疆人。 萧锦岁,与南疆圣女温潋,有了孩子。 林燕汝恍惚着回过神,发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中,已然渗出些血痕。 她掩饰住莫名奇妙的气血上涌带来的不适,最终坐回座位,声线冷淡道:“继续啊。” 林鸢泽松口气,与温潋一同回去。 温潋低头替明徽拭擦嘴角的奶渍,林燕汝明明不想看,却始终无法移开视线。 她一直不动,萧锦岁于是顺着转头望了一眼,再转回去,与林燕汝恰好四目交接。 萧锦岁拎起嘴角,似笑非笑看她。 林燕汝一下撇开了瞳孔,再没抬眼。 “……我和玛尔钰玦先顶前,蒙军稍后。” 林燕汝打断:“何来的蒙军?” 林鸢泽又啧一声,说:“你能不能先等我讲完?当然是打下来的啊,蒙族大战圣女献祭了生命,以命换命,你以为的无用是怎么个无用?你只等着别人救,究竟谁无用?” 罕见的,林燕汝没有反驳和嘲讽,她垂着眼,情绪看起来不太高,慢声说道:“你继续。” 林鸢泽奇怪的睨她两眼,继续道:“说到哪来着……给我打岔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