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般不听话吧。”林燕汝嫌弃道:“你母亲不会喜欢你的。” 明瑀并听不懂,扯着嗓子哭。 林燕汝皱眉坐起身,将她打横抱,说道:“又怎么了?刚吃过洗过,还有什么不满?” 明瑀依旧只懂一个劲哭。 林燕汝坐着颠了两下,又站起来颠,在嘉和堂里来回踱步。 萧锦岁进门前听到她在嘀咕:“要不把你过继给傅长绮得了,阿妈真是烦透你了,究竟哪不舒服?肚子疼?胃疼?牙疼?你根本没牙。” “阿妈耐心有限,再哭把你丢出去。” “还哭!”林燕汝捏明瑀嘴巴,没几秒心软又松了手,语气夹杂着无奈:“满宫皇子就你最闹腾。” 萧锦岁声线淡淡:“她不过同你一般高敏。” 林燕汝立即望向声源,须臾撇开脸,不咸不淡道:“忙完了?” 萧锦岁进屋接走明瑀,将她竖着抱起,头靠到肩上,明瑀一下就止了声。 “得心应手。”林燕汝冷淡道:“宫内皇子众多,保重龙体。” 萧锦岁望她一眼,声调缓慢道:“有口无心,满目怨怼。” 林燕汝眼睫垂向地面,说:“不敢。” 萧锦岁将睡着的明瑀交给侍女,转身上榻。 林燕汝站在原处。 床头挂着一串长生铃,萧锦岁上榻时撞击到,铃声微弱清脆地响了声。 她捋到眼前,上面刻着西周文字。 一个岁字。 “给朕的生辰贺礼挂自己床头做什么。” 林燕汝坐得很远,道:“陛下多的是人送礼,不缺臣这一个。” 萧锦岁松开铃绳,淡声道:“明瑀情绪敏感,需求高,你为生母该对她有些耐心,过来。” 林燕汝不说话也不动身。 窗外照了片月光,落在萧锦岁逐渐蹙起的眉宇间,她倏地伸手将林燕汝扯到跟前,还未等对方抗拒,已经探到最底。 果然。 林燕汝闭着眼挣扎:“萧锦岁!” 萧锦岁轻而易举控住她,但只是单纯覆着,道:“唤朕什么。” 就这般,林燕汝立即双目失焦,萧锦岁感受到了淋漓,她呵笑一声:“朕还未动手。” 林燕汝顾不得神志的涣散,回头警惕道:“你休想再逼我!” 萧锦岁于是坐直身子,拎着唇瞧她。 林燕汝预感不妙,赶忙朝榻旁爬去。 然后便被捉拿着脚踝往后拖——萧锦岁在原地不过抬抬手,径直将她扯到了跟前。 每次都这样。 林燕汝冷了几个月的脸,期间谢瑛生孩子,两个孩子始终忙碌,萧锦岁陪着在长宁宫住了许久。 今日是来算账的。 她们的冷战真就是林燕汝单方面的冷,因为不管说话还是不说话,搭理还是不搭理,萧锦岁都照旧如常。 林燕汝吃痛地蜷缩,感受到力度逐渐加重,她想退,退到后面退无可退。 帝王宽厚的阴影极具压迫。 “萧锦岁!”林燕汝大喊:“你……” 萧锦岁将她折起来。 林燕汝浇了自己满脸,她震惊地喘着气,看见萧锦岁戏谑一笑,再次动手。 “你……”林燕汝摆头避开:“别……动了。” “萧锦岁……” 萧锦岁逆光撑着她,说:“喊朕什么。” “萧……” 萧锦岁继续,林燕汝鬓发湿透,贴在脸颊上像从水中捞出般。 “再问一次,唤朕什么。” 林燕汝咬唇。 萧锦岁往前些,伸手强行掰开她牙关,微俯首道:“说话。” 林燕汝被挤得脊骨疼痛,她不敢看自己,一直避着正视,最终动唇道:“陛下……” 萧锦岁并没有放过她,不急不缓地动着,说:“还有呢。” 林燕汝怒视道:“我说了!不要逼我……你。” 又被泼一脸,萧锦岁声线冷澈道:“怎这么快。” “……闭嘴。” 又一下,林燕汝失神地急促呼吸,她真受不住,开口讨饶:“不要了。” “什么不要了。”萧锦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道:“再说一次。” “……陛下,我不要了。” 这么说着,萧锦岁一动却照样剧烈收缩,林燕汝连避开的力气都用尽,无力道:“……不要了。” 萧锦岁摘下铜镜让对方看,淡声道:“兴许你该诚实些。” 林燕汝偏移视线,望向床头悬挂的长生铃。 萧锦岁将她正回,问道:“还要吗。” 林燕汝摇头。 “说话。” “不……不要了。” “称谓。” “……陛下,不要了。” 萧锦岁终于往后撤,林燕汝根本并不了,发着抖维持了许久才勉强坐起。 她第一时间抬起衣袖擦脸,萧锦岁递去帕子,见对方不接,干脆亲自擦拭上去。 动作很轻柔,与方才的重手截然不同。 林燕汝睫毛上都挂了水珠,任由萧锦岁擦着,低声说:“陛下今日来就为此事么。” 萧锦岁将帕子扔向案台,挑眼笑道:“你还想同朕做何事?” 林燕汝抿嘴,她言不由衷。 萧锦岁与林鸢泽,一路同行,从开始就结盟,急令可相互召之,后又拥有了第一个孩子,恐怕三番五次去西周也是为了寻她。 与谢瑛,自幼相识,青梅与青梅,无数从前过往皆因那次万箭穿心消散,两人携手并肩,萧锦岁为她放了九州最盛大的烟花。 温潋更不必说,献祭性命,毫无身段地撒娇卖乖,她们绑定了终身情蛊。 萧锦岁是不偏爱,却与每个人都有着珍贵深刻的羁绊跟回忆。 而她与她,过往也好回忆也好,皆充满厮杀。 说出来会让无数人惊讶,林燕汝其实很羡慕温潋,羡慕她能毫无顾忌地挂在萧锦岁身上,凑得那般近,萧锦岁不过轻推开,明显纵着。 明瑀是高需求,这一点,完全遗传了林燕汝。 可林燕汝说不出口,更没法像温潋那般直白地讨要需求,她只能默默旁观。 萧锦岁净了手起身,到门口才回头道:“朕尚有公务,你早歇。” 果然就为了来羞辱她一顿。 林燕汝盯着她的背影,又垂了眼。 翌日。 萧锦岁上朝,桌面放着林鸢泽的来信,西周大规模基建,有些地方需要萧锦岁亲自去现场勘察,顺便拨些专业人员去协助。 大朝的确没什么要紧大事,可以暂交由谢瑛和林燕汝代管,她外出公务一趟。 萧锦岁写了旨意,抬头见只有谢瑛一人,皱眉道:“林燕汝呢。” 毕清出列道:“陛下不知?林将军告假一月。” 萧锦岁还真不知,但她猜到了几分。 看来这未经允许不得自作主张的话,只有谢瑛一人真听进去了,傅长绮勉强。 毕清窥觑着帝王的神色,迟疑道:“陛下……” 萧锦岁神色平静道:“无妨,西周基建工程需朕亲自督办,大朝事务交由谢瑛与中书令,及太师协助,期间任何人不得违抗。” 底下齐齐道遵旨。 退了朝,萧锦岁被傅长绮拦下。 “陛下,臣眼盲,太医院又忙于记册,无法全然顾及二皇子,林将军……何时归来?” 萧锦岁的目光落在她怀中,明瑀睡得正香。 林燕汝连孩子都没带,一声不吭回了西周,以她的跑马速度,现下大约已出关口。 萧锦岁从傅长绮手上接下明瑀,道:“朕将外出一月,宫里饮食起居你多留意,注意身子。” 傅长绮行礼:“臣遵旨。” 萧锦岁抬脚要走,到一半又回了身,扶正她眼上的白纱,道:“养好了,朕再赐你一个孩子。” 傅长绮蜷起手,低声道:“陛下恩赏万死不辞,只是臣……” “不想要了么。”萧锦岁望她片刻,淡声道:“神罚也好,天罚也罢,长绮啊,历经沧桑,还未学会朝前看么。” 傅长绮定在原地,绞缠的指尖微微收紧,最终动唇道:“谢陛下隆恩。” 林鸢泽晒黑了些,在萧锦岁来之前紧急抹了几日脂粉,但也无济于事,她干脆放弃了。 每年这时节,西周就像被太阳神刻意眷顾似的,日头毒辣非常,街上几乎见不着人影。 林鸢泽去关口接萧锦岁,看见明瑀,诧异道:“阿姐也来了?” 萧锦岁呵笑:“她应比朕早个三日。” 林鸢泽一下就明白了,谴责道:“阿姐又闹什么脾气?太不像话,擅自跑出宫。” 是挺擅自的,萧锦岁提唇道:“朕命夜莺带领五十精英前来,先去现场。” “近日高温暴晒,我让她们歇了。” 接连数人中暑昏迷,林鸢泽怕热射病爆发,于是连夜喊了停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