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潋没心情开玩笑,她忙不迭爬起来捉住对方的手腕翻看,然后又看自己的手腕,二人皆有着同一道隐约的下弦月承梅花印记。 所以才叫春江,花月。 “你。”温潋并不开心:“你在想什么,这是烈性情蛊,种了就无法剥离了!终身!” 她扫视后边的众人:“你们是不是骗了她?谁同意给她种的??” “我同意的。”萧锦岁说:“与她人无关。” “……” 温潋神色复杂,最终只是低低重复:“你……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有种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的不真实感。 可萧锦岁平静到毫无波澜的眼神在告诉她——都是真的,一切的一切都是。 她在她身上的相拥与潮湿是真的,若要绑情蛊,那么萧锦岁肯定亲吻了她,是真的。 梦寐以求的情蛊,温潋都不敢往春江花月想。 这也是真的。 她真以为萧锦岁并不会在意,所以才在以为自己死后哭泣着说,会不会有片刻停留。 萧锦岁或许也没有真的很在意,但那点点瞬间,也是她为上位的稍稍退步与妥协。 温潋捂住脸。 “你疯了,萧锦岁,你真的疯了啦!” 萧锦岁走向她,微微倾身。 “喝药。” 再不喝得重新熬,间隔时长相差太久也不行,所以说春江花月非常刁钻。 温潋边准备喝边想,怎就……是春江花月呢。 诶,萧锦岁真的疯了吧。 温潋抿一口药汁。 “……苍术。”她静静放下碗,微笑着看向苍术,十分温柔如水地说:“答应我,日后熬药做膳这些活,你参与注目礼即可,莫要上手好吗?” 因为喝的是饲养蛊虫的汁水,温潋自己配药会加不影响药性的香料,尽量配成适口性好的味道。 苍术倒直接一个简洁明了,去了汁水加热直接端上来,除了萧锦岁,真没人喝得下去。 士兵 与蒙族的大战仿佛昨日幻境,萧锦岁回到北疆时,白雪覆盖了整个草原。 “诶?”飞鸟再次看见温潋颇为意外,开玩笑道:“圣女,南疆要归属大朝了吗?” 温潋伤没好全,一直在哼哼唧唧,闻言又歪头搭到萧锦岁肩上,冲飞鸟眨眼:“也不是不行呢。” 飞鸟习以为常她这副模样,撇撇嘴,跑去和夜莺嘀咕:“主子不会爱上圣女了吧?” “你想多了。”夜莺说:“如果你为我献祭一条命,我也会对你好的飞鸟。” 飞鸟一顿恶寒,搓着胳膊硬要让对方也感受一下:“好的夜莺姐姐,下次我将为你奉上性命!” 夜莺翻了个白眼。 哈日珠被毒死,阿日斯兰万箭穿心,蒙人的部族顷刻瓦解,谢瑛收了她们的兵符跟长林一起训。 但蒙族士兵很不服管教。 温潋把南疆的茶带来了,教陈叙泡出最极致的口感:“滚水,天高海阔,总有容身之处。” “功成名就征战沙场就不必想了,江山总不会落入没有军籍的流民土匪手中。” 跟着萧锦岁才有机会出征打仗,她们以少对多打赢了,这场战役不久便会传遍整个九州,一旦名气打响,会有越来越多人愿意入籍。 蒙军三十五万,在北疆确实能抬抬头颅,那么离开北疆呢? 西周光腾蛇部就有二十万,更别提她们有四个部族,腾蛇毒蝎金驹长龙。 加之南疆。 南疆是个致命点。 狡诈的南疆人,用毒用蛊悄无声息,虽兵力不足,但只要有掩护在前,完全可以于战场上发挥最强的群体伤害。 萧锦岁腰间坠着毒蝎令,证明林鸢泽同意她对毒蝎的调令,腾蛇与毒蝎再不睦也是同一个西周,真正打起来总不可能帮着外人。 而南疆圣女用暴雨梨花针折损了蒙族弓兵,她千里迢迢前来,自然归属的萧锦岁。 再看长林,谢瑛明显是核心,以及傅长绮的游击队,藏在林中随时候补。 九州最强大的几个兵力几乎都在萧锦岁手里,她自己还有精英藏花,不说以一敌百,至少十二人能抵一支分队。 现在退籍无疑把后路堵死。 册子呈上了,萧锦岁捏着它往蒙族士兵面前送,说:“去吧,追求你们的不居人之下。” 没人动。 “怎了。”萧锦岁笑道:“签啊。” 大家都埋低脑袋。 刚才一时冲动不知天高地厚,待冷静下来才懂掂量,当士兵还是当流匪,谁都知晓如何取舍。 萧锦岁收起册子,顺带收起笑意,道:“九州打仗不是吃饭喝水,兵营也不是给你们打架斗殴的地方。” “都不肯退籍是吗?”她扬声道:“既然不肯退,那便将虚无缥缈的傲骨收收,战场只看输赢,不管你们从前是什么规矩,现下只有我的规矩,若不甘心,还有机会可以走。” 她们的王被萧锦岁杀了,她们被萧锦岁不怕死的策略折断自尊,打了败仗,这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