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是那种可以宣泄委屈的关系,可一看见楚远洲,眼眶就发热酸胀。 “你托我找的人还活着,”楚远洲嗓音沙哑,“他在院,家里没人了。” 姜代动作停顿,声音很闷:“你帮我送些补给和钱他,等回去了我还你。” “不用还。” “……嗯。” 姜代看了眼时间。 视频时长三十五分钟。 “楚指挥,超了五分钟了。” 姜代没心没肺地弯着眉眼。 “总感觉现在能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以后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更多的时间。” 楚远洲心头堵得发慌,浓烈的不安弥漫,好似这次就要和姜代永别。 “会。”他脱口而出。 察觉自己的失态,楚远洲又恢复平常语调:“日子还长。” “或许吧,”姜代抬手挥了挥,“楚远洲,晚安。” 他主动挂断了视频。 三十七分钟。 楚远洲坐在办公室的阴影里。 后知后觉。 狐狸再没有对他扬起过尾巴。 来到北极星基地的甜的 从基地正门回宿舍,也就七八分钟的路程。 姜代却像走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双腿灌了铅似的,每次迈步都需要用力把腿抬起来。 “呼……”实在没力气了,姜代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都把我改的……死不了……为什么不顺便改的不会生病……不会疼?” 姜代嘴里嘟嘟囔囔:“姜睿……你真恶毒……” 忽然腿上一沉。 早上遇见的那群小孩儿又来了。 给他糖的小女孩抱住姜代的胳膊。 好奇地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哥哥!你下班了吗?” 姜代脸色发白,勉强勾起嘴角:“嗯……天快黑了,怎么还不回家?” “爸爸妈妈还没有下班!” “爸爸妈妈下班了就来接我们啦!” 小男孩调皮,抱住姜代的腿,像只小猴子往上攀爬。 姜代被他晃得想往地上倒。 “乖……站好……我没力气。” 可一群小孩儿实在太喜欢他,四五个围上来,托教老师喊了几声,实在管不了。 小女孩推了推那个、爬到姜代背上,要摸狐耳朵的男孩。 “你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小男孩吐吐舌头,抱住姜代没再乱动,像找到窝的幼兽。 姜代呼吸浅而急促,身子微微发颤,就连站直都撑不住,只好蹲下身,脸埋进臂弯。 一群小娃娃围着他问怎么了,鼓起腮帮子往姜代身上吹气。 告诉他吹一吹就不痛了。 姜代哭笑不得。 “哥哥生病了吗?”小女孩柔软的小手贴贴姜代额头。 “……应该吧。”姜代侧过脸,眼底蒙着一层散不开的倦意。 背上有两个小男孩像两座小山压着他,比赖皮狐还赖皮的小坏蛋。 忽然,姜代背上一轻。 扒着他的几只肉乎乎的小手松开了,重量消失,周围也瞬间安静。 姜代疑惑地抬头。 湿漉漉的眼睛涣散又努力聚焦。 终于,他看清楚了对方。 某位应该在办公室处理工作,忙到脚不沾地的人,此刻出现在了眼前。 其实那天视频过后。 姜代就没再给楚远洲拨去过视频通话。 以前想着都末世了,随心所欲。 现在反而不想再惹楚远洲厌烦。 就算以后没了,起码还能在楚远洲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实践起来太难。 姜代眼底溢出一层浅笑,再慢慢漾到唇角,因为生了病,眼神软乎乎的。 “你怎么来了?” “丛队那边有新发现,我亲自过来看看。”楚远洲目光紧紧锁住姜代。 狐狸明显瘦了些,下巴缩进衣领里,脸瘦的一只手就能遮住。 夜风呼啸而过。 托教老师叫走了这群小孩。 “爸爸妈妈来接你们啦!都回家吧!” 小孩们高高兴兴跑向父母。 他们的爸爸妈妈,会温柔地喊他们的小名,张开双臂,像羽翼环住归巢的小鸟。 姜代愣了下,下意识要跟着走。 楚远洲心像被是针扎了,看着他摇摇晃晃起身,迈出半步又停下。 风把他的发丝和狐耳都吹歪了。 仿佛下一秒他就要随着夜风散掉。 无人看见楚远洲袖口下的指尖微攥,他哑声喊“阿代”,尾音颤栗。 却得不到狐狸的回应。 姜代迷茫地望向那些小孩。 他们牵着父母的手,越走越远。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好幸福。 姜代缓缓垂下眼皮,累得想往地上躺,觉得躺一会儿就好了。 手腕冷不丁被人攥紧。 姜代本就站不稳,力道将他往前一带,他便一头栽进楚远洲的怀里。 楚远洲抱着他,掌心贴着姜代的腰和后背,支撑起了他,托起了他。 姜代脸颊埋进滚烫的胸膛。 狐喜欢这儿。 但狐没有力气,尾巴抬起不来,缠不住喜欢的人,也留不住他。 楚远洲紧了紧臂弯。 这些天起伏不定的心,总算归于平静,低头一看,姜代闭着眼睡着了。 呼吸有些急,温度也不正常。 “指挥,”岳崇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从车窗探出头,“接下来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