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上次乔私下和吉吉在不规范的场地上练了好几个小时点球,惹得先生很不高兴。”马尔蒂尼语气中肯地提醒,“想练的话,等正式的点球训练时间吧。” 阿比亚蒂只好点点头,乔瓦尼也只能遗憾地耸了耸肩。 在返回宿舍的路上,马尔蒂尼顺便把游荡在外的队友们纷纷赶回房间睡觉,乔瓦尼只是安静地跟在对方身后。 等两人回到房间,马尔蒂尼才把目光落在年轻人身上:“是谁的电话?” 乔瓦尼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运动衣的袖口:“是博格坎普,他没有我的电话,所以最开始是通过帕特里克打过来的。” 马尔蒂尼点了点头,示意年轻人接着往下说。 “听说是克鲁伊夫嫌荷兰踢得太烂,把博格坎普骂了一顿,还扯到意大利进球比荷兰多,顺便就开始分析我——说我在场上不思考,只会横冲直撞,长此以往,等哪天速度没了,要脑子没脑子,要技术没技术,只能被米兰甩卖,不如趁早转会去一个能让大脑正常运转的球队。” 马尔蒂尼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却被乔瓦尼抢了先:“其实我今天一开始是想用脑子踢球的。”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辩解似的认真,“但土耳其防线压得那么靠上,而且他们的后卫一逼抢起来防守位置就全丢了,我又不是跑不过他们。我承认后面有好几次我确实偷懒了,直接拿速度生吃了,现在想想也许缓一缓节奏,等等弗朗科跟上再组织一下会更好。” “可恶,克鲁伊夫好烦。”乔瓦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和约翰一样烦,却见鬼的总是正确!” 马尔蒂尼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将年轻人拉起来拥进怀里。 “一个真正偷懒的人,不会在比赛日的晚上11点跑去练球。”他慢慢收拢手臂,“一个在球场上不动脑的人,也不可能在门将交出重心之后,选择横传给位置更好的队友。” “克鲁伊夫先生或许是对的,”他顿了顿,“但你也没有做错什么。不然,他也不可能在看到我们赢球之后,气到给博格坎普打电话。”马尔蒂尼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或许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他对你身体天赋的一种肯定。” 乔瓦尼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起手臂回抱住他。 “保罗,”他闷闷地开口,“你觉得我今天踢得好吗?” 马尔蒂尼因年轻人忽然改变的称呼愣了一下,随即肯定地答道:“当然,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乔瓦尼试探地望向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那……你可以奖励我一个吻吗?” 马尔蒂尼笑了。他低头,吻上年轻人的唇。 这是一个带有安抚意味的亲吻。 “这不是奖励,就算没有这场比赛,”他轻轻说道,“你也可以要求我吻你,这和你的球场表现无关。” “那你愿意帮我迎来 驻地走廊里的灯已经调成夜间模式,光线昏黄而朦胧。 乔瓦尼穿着拖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响声。 离开房间后,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脸上的红晕却还没褪尽。 马尔蒂尼走在他身前半步。 他们一前一后走着,然后停在了一扇门前。 马尔蒂尼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阿尔贝蒂尼起初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有人在深夜里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敲他的房门?所以他没能立刻清醒过来。 直到同屋的内斯塔也被敲门声吵醒,从床上撑起身子望向门口,他才意识到门外真的有人。 “你接着睡吧,桑德罗。”阿尔贝蒂尼摸黑坐起来,穿上拖鞋,“我去看看。” 内斯塔闻言,倒头又睡了过去。 黑暗中,阿尔贝蒂尼摸索到门边,拉开了门——马尔蒂尼和乔瓦尼正站在门口,两人站得不远不近,留有刻意的距离。 他揉了揉眼睛:“保罗,乔,出什么事了?”刚刚房间里太黑,他没看到时间,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他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马尔蒂尼神色有些不自然,而乔瓦尼—— “天呐乔!你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红?”阿尔贝蒂尼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下意识伸手想去探年轻人的额头。乔瓦尼却像被惊到似的,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 “不、不是,德米。”乔瓦尼小声解释,“我没发烧……” 马尔蒂尼这时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德米,你能不能和乔换一下房间?” 阿尔贝蒂尼的视线又在面前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他的眼睛越瞪越大,一个猜测渐渐浮上脑海。 在倒吸一口凉气后,他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现在几点?”阿尔贝蒂尼压低声音问。 马尔蒂尼彷佛没注意到队友神色的变化,只是答道:“刚过一点。” 阿尔贝蒂尼沉默了两秒,他先看向年轻人,语气和缓地问道:“乔,你现在脑子清醒吗?” 乔瓦尼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阿尔贝蒂尼又看向马尔蒂尼,这一眼的情绪却比刚才更为复杂。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僵持了片刻,最终,阿尔贝蒂尼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而对乔瓦尼说道:“东西明天再收拾,乔,你先去我床上睡吧。” 乔瓦尼点了点,没忍住看了马尔蒂尼一眼,原本已慢慢消退的红晕再次爬上了耳尖。然后,他注意到阿尔贝蒂尼似乎有些生气了。 “德米,我们……”年轻人不知该如何解释。 “放心吧,乔,我们现在还在比赛,这件事等一切结束后再说。”他语气平和得有些危险,“但比利会知道这件事。” 潜台词不言而喻。 “是我主动要求的……”乔瓦尼急忙低声辩解。 “去睡吧,乔。”阿尔贝蒂尼没接话,只是轻轻把他推进房间,然后带上了门。 光源忽然从背后被切断,乔瓦尼在黑暗中适应了片刻,才看清哪张床空着。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以免吵醒已经睡着的内斯塔。 然后,他平躺在了阿尔贝蒂尼的床上。 身体的热度在远离马尔蒂尼之后慢慢回落,像退潮一样。 别再想了,乔瓦尼用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当他第一次真正体验到身体的愉悦时,才发现福利院那套关于“欲望会让人失控”的警告似乎有一部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