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瓦尼难以置信地望向范巴斯滕,谁夸他? 范巴斯滕脸上仍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注视着眼前的年轻人。不得不说,穿上西装的乔瓦尼气质更显孤傲冷峻,与早年阿贾克斯时期的约翰·克鲁伊夫如出一辙。 他的目光又落向乔瓦尼的发顶,回想起老师回国前的请求: “马尔科,帮我拿到那孩子的生物信息……务必小心,别惊动任何人。” 那天,他们在福利院读到了意大利媒体在欧青赛期间关于乔瓦尼身世的报道。这孩子进入福利院的时间恰好在约菲失踪之后,修女也证实那个1月1日的出生日期不过是随手填写的,而乔瓦尼当初身穿的费耶诺德球衣,也变成了令人心悸的线索——1981年夏天克鲁伊夫重回阿贾克斯,那么死敌阵营中的极端球迷很有可能因此做出一些疯狂举动。 可克鲁伊夫无法贸然行动,他的妻子丹妮在约菲去世后就患上了抑郁症,他决不能在没有确凿证据前就让希望浮出水面,因为她再也承受不起得而复失的折磨。 他必须在不引起妻子的怀疑、不被媒体发现、不惊动意大利人的情况下,悄悄完成与乔瓦尼·米拉尼的亲子鉴定。 “马尔科,你是唯一能帮我的那个人。” 范巴斯滕深知这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克鲁伊夫需要的是带有完整毛囊的头发,但是他不可能唐突地去拔乔瓦尼的头发。 然而,他知道自己必须去试一试——因为那是他 圣诞节,这是一个保罗·马尔蒂尼无需得到父亲准许便可以回到老宅的节日。同住的舍甫琴科在俱乐部圣诞聚会后便回了国,马尔蒂尼却独自在家熬到12月22日下午,才终于忐忑地推开父母家的门。 玛丽莎见到儿子自然很高兴,切萨雷也不会在这个时节多说什么。 乔瓦尼为了不让玛丽莎看出端倪,站在客厅笑着喊马尔蒂尼“保罗”,仿佛他们的关系仍停留在去年的平安夜。 好在马尔蒂尼只是愣了片刻,没有露出破绽。 当天晚上,四人久违地坐在一起吃了晚餐。玛丽莎此前早已备好一批耐存放的食材,但肉类、海鲜还需这两日去超市或集市采购。 “乔,明天你带保罗去买食材,他能帮忙拿些东西。”玛丽莎将写着清单的纸条递给乔瓦尼,年轻人扫了一眼,点点头。 正用勺子喝着玉米浓汤的马尔蒂尼闻声抬起头:“我自己去就行,妈妈。去年我陪您去过一次,我知道该去哪里买。” 玛丽莎却笑了一声,“保罗,专业的事情还是留给专业的人来做吧,你恐怕分不出来食材的好坏。” 马尔蒂尼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桌子对面的乔瓦尼。年轻人只是安静地回望着他,浅浅笑了一下。 “好的,妈妈。”马尔蒂尼最终垂下目光,低声应道。 23日清晨,刚刚吃完早饭的乔瓦尼就带着马尔蒂尼出门了。他开车,马尔蒂尼坐在副驾。 小汽车缓缓驶出老宅前的石路,握着方向盘的乔瓦尼开口说道:“咱们今天得把肉类、奶酪,还有一部分海鲜买齐,鱼明天一早去集市买更新鲜。” 马尔蒂尼手里捏着那份食材清单,品类繁多,确实对他不太友好。他瞥了一眼年轻人从早晨起就一直微微上扬的嘴角,往常在米兰内洛都没见对方如此开心过。 “今天都听你的。”马尔蒂尼说道,隔了片刻又开口问道:“今年你准备做什么菜吗?” 乔瓦尼活动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右手指节,像是在确认什么,“幸好在圣诞节前恢复得差不多了,今年主菜由我来做,”他顿了顿,“这样玛丽莎夫人可以轻松一些。” 马尔蒂尼点点头,语气自然地接了一句“我很期待”。 “你就不怕我做的不好吃吗?”乔瓦尼笑着问道。 “不会。”马尔蒂尼轻声说道。他的目光移向车窗外,街道两侧早就挂满了圣诞装饰,清晨的阳光柔和地洒在石板路上,路上行人不多,却个个步伐轻快,每张脸都带着节日特有的松弛。 “你上次给安德烈做的意面就很好吃。”汽车又拐过一个街角,马尔蒂尼忽然补充道。 乔瓦尼回想了一下才记起是哪一次。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那个酱汁是我跟玛丽莎夫人学的。”他的目光仍专注在前方的道路上,“对了,安德烈有骗到你吗?我教他说那段话说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