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发前还以为这是一段秘密旅程,结果刚到伊斯坦布尔,他们就像是欢迎外宾一样让球迷把我层层围住,往我脚下铺一块又一块的地毯,所以我只好故意提了些离谱的条件,好让他们知难而退。”安切洛蒂后悔莫及地摇了摇头,“但是!那些土耳其人太有钱了!居然全都答应了!” 乔瓦尼咽了咽口水:“……您提了什么条件?” 安切洛蒂闻言心虚地摸了摸脸:“也没什么……无非就是什么顿顿米其林、加配私人司机和三层海景别墅,还有就是一整套私人技术团队以及高得离谱的薪水之类的。” 皮尔洛耷拉着眼皮轻笑一声:“他们答应了这么多,结果您还是拒绝了,难怪会被追杀——”他顿了顿,毫无歉意地修正道:“抱歉,是追踪。” 克鲁伊夫也在乔瓦尼的脑海中笑道:“乔,安切洛蒂说得太委婉了。据我所知,他是以‘需要回国与帕尔马解约’为由脱身的,结果一离开土耳其,转头就把这边的口头约定抛在脑后。说不定,伊斯坦布尔对他的诅咒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什么诅咒?”乔瓦尼没想到会从约翰这种纯粹理性主义者口中听到如此玄学的词,不禁好奇地追问。 克鲁伊夫望着眼前这一圈终究都要迈进米兰内洛的人,心想,或许这次根本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没什么,不必放在心上,只是一些球场边的老话罢了。”他语气含糊,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 乔瓦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注意力很快又回到面前的安切洛蒂身上。他之前确实从更衣室里听说过不少转会期的骚操作,可没想到一个教练也能遇上这种“亡命天涯”般的剧情,这要是拍成电影,说不定比卖球赛门票还挣钱。 “总之,孩子们”,安切洛蒂恳切地望着他们,“带我一起回国吧,等回去了,我请你们吃最地道的家乡菜!”他话音未落,自己先咽了下口水,“我知道有家小馆子的番茄肉酱面,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意面,听说他们的肉酱是慢炖了四个小时的,面条弹牙,裹满酱汁……还有一家卖玛格丽特披萨的小店,饼边焦香,奶酪拉丝……那滋味能让灵魂打颤!” 加图索下意识擦了擦嘴角,虽然那儿其实并没有口水。 乔瓦尼还是 这是乔瓦尼职业生涯中的第一个夏歇期,他总觉得,这感觉和过去上学时的暑假很像。皮尔洛和加图索原本约他一起去意大利南部度假,可他瞥见日历上那个被红圈标出来的日子——6月30日至7月2日,高中毕业考试——只好婉拒了朋友的邀请。 这一年他就没去学校念过书,只在米兰青训营为年轻球员统一开设的文化课上学习过一段时间。而升上一线队之后,参加这个课程的机会也大大减少,每天晚上只能和约翰两个人抱着课本自学。 虽然约翰总把“读书重要”挂在嘴边,可一碰到复杂的方程式照样束手无策。好在乔瓦尼读的是职业高中,课程难度远低于普通文理高中,毕业考试除了笔试,更看重实践项目。 而他在学校选择的“烹饪与酒店管理”方向,恰好为他带来了一位完美的指导老师——玛丽莎·马尔蒂尼。眼下马尔蒂尼父子远在法国征战世界杯,家中只剩玛丽莎和乔瓦尼两个人,他正好可以静下心来,对照课本,向这位经验丰富的大厨请教每道菜的独门诀窍。 “说实话,乔,你的手艺已经非常出色了”,玛丽莎品尝了一口他做的意面,诚恳地说,“你要知道,在这个家里,男人们和厨房几乎是两个世界。” 乔瓦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学校的烹饪实践课允许学生把做好的菜带回家,因此即便他逃掉了不少枯燥的理论课,这一堂课却从未缺席过。他亲手做出来的菜究竟味道如何,其实倒在其次。重要的是,每次课后他都能难得的饱餐一顿。 说到底,他当初选择这个专业也只是因为这是所有选项里最靠近“吃饭”两个字的专业。毕竟福利院的孩子那么多,他们抢着吃总会饥一顿饱一顿的。 “不过乔,你的摆盘还是有点……特别。”同样被请来试吃的还有家就住在米兰的科科,“我没猜错的话,摆盘应该也会算在分数里吧?” 乔瓦尼点点头,“没错,考官会评估我们的烹饪技术、摆盘创意与卫生操作。”他盯着自己的作品,不解地问,“我把小番茄切成花,铺满盘子一圈,不好看吗?” 玛丽莎和科科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不太赞同的表情。 乔瓦尼立刻抬头望向一旁的幽灵约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