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拾完徐敬寅扬长而去,向着文蘅走过来的时候像斗胜的狗,摇着尾巴洋洋得意。 “走了,做饼去。”闻渡伸手,自然牵住她,十指相扣,不留缝隙。 “公子,手疼不疼?”文蘅问道。 “他跟个软面团一样,打他不费事。”闻渡挺胸,口吻轻松。 文蘅知道他在嘴硬,低头道:“真没事?我给公子揉揉。” “哎呀真没……那你揉揉。” 徐采薇望着几人远走的背影,只觉得闻渡是个行走的灾星,心中祈祷他走得越远越好。 徐秦艽也在看他们远去的背影。 文蘅腰杆挺直,步子稳当,人也被养得白白胖胖。徐秦艽依稀记得她从前在徐家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走路贴着墙根,怕碍着别人的眼。哪像如今这般,和闻渡十指相扣走在路中间,似乎整条路都是他俩的。 “兄长,在烛薪府,还是谨言慎行罢。”徐秦艽收回目光道。 徐敬寅见闻渡远走,警惕打量周围,方小声道:“别看他如今神气,不过是背靠谷时月。只要……” 他顿了顿,再次环视四周,确认闻渡没在附近,才道:“只要等到谷二公子上位——” 一块石头毫不留情砸在他后脑上。 闻渡在一侧墙头趴着,手里还拿着弹弓,气笑了:“合着我家阿蘅丢了的胆子都在你身上呢?” 作者有话说: 小闻: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绸缪7“你打我? 除夕年宴设在映辉阁,四面通敞,明灯高悬,随着仆婢走动,光影在地面上转过一层又一层。 闻渡落座嫌冷,故技重施拖走了隔壁席位边放的炭盆,搁在文蘅旁边。不一会儿,她就出了层细细的薄汗,将外袍解了放在一边。 今日穿得是新衣裳,白裙红衣,整个人既有红衣带来的艳丽活泼,又不失白裙所衬的恬静沉稳。 这身衣服不是闻渡给她安排的,毕竟他对过年没有仪式感,自己都穿着半陈不新的衣裳。 只有桑浓才有这闲情逸致,据她所说,年前忙活赚的赏银全被她用来置办年货了。 衣裳是她送给文蘅的新年礼,文蘅收到后宝贝得不得了。虽说这一年从闻渡那里得了不少东西,但她总觉得闻渡给她东西,是在养他自己的玩意儿。而桑浓送她东西,才是朋友之间的情谊,文蘅从没收过来自朋友的礼物。 她小心地挽起袖子,以防粘脏衣裳,而后拿着小剪子拆蟹,手指灵活地撬开蟹壳,把蟹黄完整地剔出来。 大冬天还能弄到蟹吃,不愧是大宗门。 闻渡坐在她旁边,手肘撑在桌子上,支着下巴看她拆,看得兴味正浓,看得旁边上来布菜的下人端着一盅汤不知道该往哪放。 “公子,您的手……”下人小声提醒。 闻渡“哦”了一声,把手从桌上收回来,又在椅子上歪着,换了个姿势看她。 宴席其实还没正式开始,闻渡带着文蘅来早了。谷时月看他那猴儿样,捏捏眉心,叫人先给他们席位上菜,不然闻渡无所事事,势必捣乱。 待文蘅吃完一只螃蟹了,才有宾客陆陆续续地来。 徐家人也依时到场,徐敬寅还在吹嘘自己打理映辉阁的功劳,徐秦艽穿着那身徐敬寅特意备上的蓝紫衣裙,姑娘容貌甚标致,稍微打扮一下便美得不可方物,这身老气横秋的衣裳反而是拖累。 徐敬寅说着话,目光扫到上卿席,瞧见闻渡,被包扎得鼓鼓囊囊的鼻子隐隐作痛。见闻渡没看这边,徐敬寅才松了口气,视线向侧边一移,顿时愣住。 文蘅穿着新衣裳,面色红润,发间首饰不多,别了一枚精致的小发梳,嘴边残留上一只螃蟹的碎屑,被闻渡伸手揩去。 徐敬寅的第一反应是,她怎么坐在这? 没有站在闻渡身后待命,没有跪在旁边伺候,是和他并肩坐在上卿席上,吃着寒冬腊月里金子般珍贵的螃蟹。 别说吃这种好东西了,她以前在徐家连上桌资格都没有! 谷时昭看见徐敬寅,本来不想搭理,见他脸上带伤,不由得好奇地问了一句:“徐公子,你这是……?” 谷时昭这一问,周围几道视线便跟着扫过来。徐敬寅脸上挂不住,干笑一声道:“回二公子的话,前几天走路不稳,摔了一跤,磕了鼻子。” 他话音未落,闻渡那边传来讥讽的笑音。 谷时昭闻声看了一眼闻渡的方向,心知不妙,便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收回目光,转身和旁边的人说话去了。 徐敬寅如蒙大赦,连忙带着家人往自家席位去了,脚步比来时快很多,似是怕慢了一步,闻渡便又会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给他一拳。 昨晚做梦都是挨闻渡打。 闻渡笑罢侧身贴近文蘅,问道:“你那个便宜爹怎么不来?打他都是一年前的事了,他不会伤还没好吧?” 文蘅摇头:“不知道。” 大过年的,不要提晦气的人。 上卿席的菜品比附属家族那边的要好一点,闻渡对吃食没太大兴趣,都让给文蘅吃,偶尔会腻腻歪歪张嘴要文蘅喂他,趁机舔一下她的指尖。 简短的交互落在徐家人眼里,分外刺眼,尤其是徐敬寅。 “这小贱人……”徐敬寅咬牙切齿。 徐秦艽口吻冷漠道:“这就是命,当初父亲送她去死的时候,没想过竟然让她翻了身吧?” “谁送她去死了?那是送她去过好日子。没有咱们家,她能像现在这般狐假虎威?可恨这贱人忘恩负义,不报答徐家便罢,还指使闻渡这条狗过来咬咱们。”徐敬寅低声说这些的时候,都不敢看闻渡那边。 徐秦艽冷笑一声,徐采薇好奇问道:“他身边那个姑娘,从前在徐家是做什么的?” 她是徐家主系二房的人,幼时随着父亲生活在苏南,徐家大火后才回老家这边帮忙重建徐家主宅,不认识文蘅,但听那日交锋,大抵能猜出来闻渡身边的姑娘是徐家送出去的。 徐秦艽淡淡道:“你大伯在外面风流债生的种,约莫是十岁来的徐家做女奴。” 徐敬寅不忿道:“给吃给住,竟养了个冤孽。” 徐秦艽时常因为自己的脑力与全家脑力不匹配而觉得心累非常。 她已经懒得提醒他文蘅在徐家过得都是什么挨打挨骂的日子了,她开口道:“那如何,有本事你也攀到和谷二公子同桌而食。” “那不得看你吗?”徐敬寅挤眉弄眼,“一会儿我去找谷二公子说话,你跟在我身边,看我眼色行事。” 徐秦艽心道若是看他眼色办事,徐家灭门指日可待! 坐在上首的谷时月紧紧盯着席上异动,偶尔心底感慨一番闻渡身边多个挂牵是好事,他忙着盯文蘅看,就没那么多闲心给他找事。作为报答,他决定新进的一批材料,先拖去给文蘅选。 年宴风平浪静,直至席上宾客吃的差不多,开始说笑时,谷时月起身,言及今晚有焰火燃空,算算时辰差不多,诸位可离阁观赏焰火。 闻渡第一个站起来,他早就坐得屁股疼了,拉起吃得昏昏欲睡的文蘅,便往外面走。 徐敬寅知道这是绝佳跟谷二公子攀谈的机会,准备带着徐秦艽过去,转头才发现徐秦艽和徐采薇早不在座上。 “母亲,妹妹人呢?” “哦,采薇要看焰火,两个小姑娘挽着手出去了。”徐夫人品燕窝,品得啧啧有声。 徐敬寅扼腕,心中愤懑不平,心说还是只有他最记挂徐家。 焰火没什么好看的,放来放去就那几个样式,前面还新奇,后面看腻,徐采薇和徐秦艽在烛薪府中慢慢散步。 徐采薇先打破沉默:“阿姐,那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席上闻渡待那姑娘的体贴,她看在眼里,跟暴打徐敬寅的恶徒完全两模两样,她真的有点好奇,能让恶鬼变脸的女子,是什么样的心性。 “挺安静的,干活麻利,不说废话。”徐秦艽心不在焉道。 怀揣少女心事的徐采薇丝毫没有注意到堂姐的心事重重,还喋喋不休问道:“那她脾气是不是很好呀?” 只有脾气很好,才受得了闻渡那种人吧? “或许吧。”徐秦艽说罢,脚步停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二人走到一片梅林前。 徐采薇欣喜地准备冲进梅林里折几只花,被徐秦艽伸手拦住。对上徐采薇疑惑的眼神,徐秦艽指了指梅林里,示意她往那边看。 透过夹杂花瓣的飘零飞雪,她们瞧见梅林边角立着两个人。 闻渡靠在一棵树上,将文蘅圈进怀里。一手托着她的后腰,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低头亲她。衔着她的下唇咬一下,又松开,又含住,玩得不亦乐乎。 文蘅受不了他这种亲法,偏头躲,被他用手扳回来,又亲了一下。她又躲,这次动作幅度大,还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