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恼自己,甚至想捶桌子。他怎么这么蠢?寻常人身体里被捅一刀都痛得要死,他自个儿那玩意儿,比刀长比刀粗,他为什么会觉得男人捅女人就是正常的、没事的? 虞琼看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出言安慰道:“无需等太久,如今你将她养的很好,她与半年前判若两人,日后吃穿跟上,正常发育,到你如今的岁数便可以成婚。不过行房需留意文姑娘感受,若她受不住,一定要及时停止。” 酒酿圆子被端上来,闻渡盯着碗中晶亮的甜汤,突然道:“再来三碗。” 虞琼蹙眉,道:“吃这么多,晚上不消化。” “不是给我们吃的,是让你带回去给那三个蠢货的。这玩意儿小孩儿都爱吃,让他们不用客气。” 虞琼:…… 他有千言万语不知如何说,但一想到这大抵是不善道谢的闻渡能表达出来的最大感谢,便将所有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你在这等着吧,”闻渡叫人记上账,端着手里的酒酿圆子往楼上走,“我要睡觉了。” 他上了楼,推开房门。 房间里空空如也。 他疾步进房,将碗搁到桌边,查看床铺,上面没有挣扎的痕迹。他又转头看向旁边立着的乌睢,小偃鸟歪头看着他,黑豆一样的眼睛里倒映着一段白光。 他从乌睢的留影里看到一幅画面——白雾从地面升起,裹住了坐在床边的文蘅,她的身体不过瞬息便消失在雾中,一声尖叫都没有。 闻渡面色阴沉地转身出门,下颌收紧,快步下楼。 虞琼还在等被强行馈赠的谢礼,见到他急匆匆下来,唤道:“表弟?” “她不见了。” 虞琼顿了一下:“是马义?” “不是。”闻渡抓了一下头,束得好好的头发被他抓乱,他顾不得管,想了想,径自往门外的夜色迈了出去。 …… 文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狭小的房间中,不见天光,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光,地面湿乎乎的,到处都是腥凉的水渍,混着腐烂的水藻气息。 她摸了摸,乾坤袋还在身上,流芳铃亦在其中。她将流芳铃取出攥在手里,爬起来,走到墙壁边摸了摸,是木制的,再一敲,有一种陌生的脆响。 很奇怪。 从前她被关过很多地方,她可以通过敲墙壁确认这是实心墙还是里头有暗室。但眼下这面墙,敲起来隐隐有种沉沉的回声。 联系到地面渗出的湿气,文蘅猛地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这有可能只是一个大一些、长一些、沉在水底的木箱子! 她不能坐以待毙,会被憋死的。 文蘅沿墙摸了一圈,摸到门型轮廓,抠不动,外面可能上了锁。且门要是朝里开还好,要是朝外开,她可以闭眼等死了。 是邓舍。她殷鉴12闻渡这样的 这孩子显然是被活活虐杀致死的,好巧不巧,身上横陈的伤口,恰恰与传言中三少年虐杀灵兽身上的如出一辙。 文蘅在底层长大,什么人没见过?老话有言,“小时偷针,长大偷金”,若在孩子出现问题时,没有人及时干预纠正,没有正确是非观的人只会越长越歪。 当年他们虐杀生灵没有任何惩罚,这几年下来,他们难道只满足于杀动物吗?只怕不止。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选择邓舍的儿子下手。 文蘅定下心神,咽了咽唾沫,看着身前不远处扭曲狰狞的身躯,又道:“我们是……特意来帮你、还有你爹,一起拿下那几个混账的。你若不信,去叫你爹来,我们坐下来谈谈,好吗?” 倘若邓舍想直接要她命,用不着把她放在这。她能想到的便是,邓舍要用她来抓住闻渡。 至于抓住闻渡的目的是想灭口还是让他当自己儿子的替死鬼,文蘅不想管。只要她现在还能活,她要抓住一切机会逃出去。 幼童水鬼悄无声息消失在木箱中,文蘅想了想,挪到立着灯盏的地方,将灯吹熄,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这口箱子里的空气有限,灯点着跟她争气喘,在等到邓舍来之前,她不能被活活憋死在这。 然而久等邓舍不至,文蘅待了一会儿,已经感觉有点头晕、喘不过气来。 不能指望邓舍来做交易了。 文蘅在乾坤袋里摸索出一把护身的小刀,将它插入死死闭合的门缝里,撑开一条微不可见的小缝,外面的水加速往箱体里渗入。 在要么被淹死、要么被憋死的恐惧推动下,文蘅的动作愈发用力,她咬着牙,死死晃动手里的小刀刀柄,将闭合的门往里撬。 在感知手上阻力变轻时,文蘅深吸一口气,憋得肺疼,用足力气撬开箱门,大量水灌入,她被冲开,狠狠撞到一侧箱壁。 顾不得揉被撞痛的肩膀,她咬紧唇,瞄准敞开的口,潜了出去。 她没游过太深的河水,但她知道不慎落水的话,吸一口气,不挣扎,会慢慢浮到水面。 凭着这个,文蘅成功爬上岸,松开被咬出血的唇,劫后余生地大口大口喘着气。待缓过来,她才敢哭出声,一边呜呜咽咽哭,一边爬起来找木枝生火。 现在大抵是巳时前后,太阳凉丝丝的,秋风飕飕刮,她身处的地方像在山里,四周都是林木,跟遇见小宛的浮生境差不多。 文蘅又冷又怕,拎着捡来的木头,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把木头就地一掼,又憋憋屈屈地捡起来。 要是不跟着闻渡的话,她哪用得着险些死好几次? 等她缓过来,换身干净的衣裳就跑,他身边她是待不下去了。 …… 闻渡在离开客栈后直奔邓府而去,他也怀疑到了邓舍身上,毕竟他身上的阴气太惹人怀疑了。而在去的路上,他和文蘅一样意识到了邓舍的动机。 彼时在他的视角里,罗盘可能是没有做好,所以未能显现出邓舍儿子的下落。 可在文蘅的视角里,邓舍儿子就是死了。大抵邓舍儿子的死跟邓舍脱不了关系,所以邓舍见到文蘅的反应,决定过来灭口。 就是不知道邓舍到底和什么邪祟做了交易,悄无声息地把她带走。 闻渡指骨捏得咯咯响,埋怨自己为什么要点那碗酒酿圆子,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在离开她后马上设下保护她的禁制。 骄傲自满横行世间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如此恨自己的自负。 他踹开邓舍房门,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他一脚踢烂。 屋里没人,一股阴森森、满是腥湿潮气的味道缠上了进房的两个人。 闻渡从乾坤袖中抖出数只蛛形偃机,落地即散,六足撑开,贴地疾行,像活物一样在邓府各地游走。 他站在原地,闭着眼,听它们传递回来的信息。 没有。 没有。 没有。 邓府上下几十号喘气的嘴,没有一张属于邓舍。 “邓舍跑了。”闻渡说完就往门外走,虞琼伸手拦了一下,被他一巴掌拍开。 “别挡我!” 虞琼闪身,挡在了他的前面:“以你现在的状态,会把路上所有人都当成阻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