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又转身去了内室。 内室并无大夫,只有两个身强体壮的汉子和先前背昭宁过?的妇人。 妇人对着昭宁上下其手一顿猛按,软骨散同时会麻痹她的痛觉,所以再大的力气她都无动于衷。 妇人见此放下心?,对几人说道:“不是装的,全身的骨头都是软的。” 听罢,所有人都暂时收起了警惕。 顾念昭宁是个病弱的瘫子,对方连药都懒得给她下。 小太监对她上下一番打量,啧啧称嫌:“丑是丑了些,但没法子了,先带去给主子看看吧。” 他又稀奇地看了眼昭宁,“怪了,这丫头莫不是个傻子?这时候竟不懂得怕?” 昭宁眨眨眼,及时扮起了傻子。 她一张嘴,流出了一行清凌凌的口水,一边流还一边嘿嘿嘿地傻笑。 小太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晦气,还真是个傻子。” 怕她路上大喊大叫,后面的人用一团乱布塞满她的嘴,再用布条缠了两圈,胡乱地将她往马车里面一丢,几人扬长而去。 马车一路颠簸。 此时药效散了些,昭宁小心翼翼直起身,用软绵无力的手撩开了帘子,透过细缝向外张望。 ——去的地方不是大公主府,而是往城外走的。 也是,就算明阳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敢明目张胆到在宸安帝的眼皮下行巫蛊之术。 看过后,她放下帘子,继续装瘫。 马车一连奔走了几个时辰,终于到了一处门府前,小太监谨慎地叩了三下门,然后假装昏睡的昭宁就被抬了进去。 穿过长廊,进了堂厅,小太监再熟练转动机关,摆满瓷器的架子左右翻转,露出藏在后面的密道。 到了下面,传?的就是接连不断的细小啜泣。 昭宁睁眼一看,陡然一惊。 只见四四方方的地穴里,摆满红白蜡烛,地面画着血红的八卦阵,从气味?看像是某种动物的生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摆了四个木头笼子,除了南边,余下的三个笼子都关着一名女孩。 想必就是先前丢的那几个孩子了。 身穿道袍,蓄有长须的道士手拿一把拂尘,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将什么东西甩向笼子里的女孩,换?更大声地哭泣。 昭宁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登时惊得滚了滚喉咙。 这事儿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 绑?她的人不等道士开口,就粗暴把她丢在了笼里,因她是个瘫子,离开时连锁都没有上。 “人都齐了,可以请公主过?举行仪式了。”道士对着小太监说。 小太监看了眼笼子里的昭宁,走了。 到这会儿,药效基本散全了,昭宁依旧没有动,掩在疤痕后面的眼睛异常冷静地观察着四周。 那三个女孩子都在哭,怕归怕,好在外在没有明显的伤痕,从哭嚎的力气?看这几日也没有饿着,看样子明阳没有丧心病狂到虐待她们的地步。 昭宁暂时放下心?,又继续观察那道士。 这道士留了一把唬人的黑须,可面容年轻,看起?也就二来岁出头,装神弄鬼的实在不像是什么正经道士。 再看中间的祭坛,上面摆着香烛罗盘,桃木剑和一些黄色的符纸,看起?像模像样的,至于中间的匣子……昭宁对着里面的一簇头发陷入沉思。 ——这不就是明阳剪下的那缕,她没猜错,明阳果真准备施展邪术,让他人死不能超生! 太坏了! 昭宁气得牙痒痒。 有光流泄。 昭宁顺着光源的方向看去,款步而?的女子一身华服,披着淡橘色的斗篷,五官明艳,贵气逼人,正是明阳。 昭宁对着那张脸狠狠地磨了磨牙。 “拜见大公主。”道士谄媚地迎上前去,“都准备好了,就等吉时了。” 大公主的视线轻飘飘从祭坛上掠过,最后?到昭宁面前。 透过木笼,她的双目低睨过?,带有打量货物一般的审视,显然她这件“货物”并不合格,换?大公主微微地蹙眉。 “只有这个了?” 身后的小太监弯腰上前,“南巷都找遍了,实在是……” 大公主不耐烦地打断,“罢了,这个就这个吧。”她勾手叫道士过?,“人都齐了,下面怎么做?” 道士说:“接下?只需用她们的血开启阵法,再将心脏与小公主的头发一同焚烧,烧出?的骨灰供奉在专门的法坛里,供够七七四来九天后,大公主即可心想事成。” 这番话听得昭宁倒吸口凉气。 后面的三个女孩更是吓到忘记哭,每张稚嫩的小脸都写满恐惧。 大公主满不在乎地点头,“嗯,就按你说的做。” 昭宁简直不敢相信。 她原以为明阳最多是嚣张跋扈了些,可看看她现在做的事,竟听信这些莫须有的厌胜之术!想用无辜者的鲜血开启什么阵法! 为了让她不得好死,她竟然做到这份上!! 牵连了几条人命,到时候就算宸安帝再想保全她,朝中大臣也不会认。 眼见明阳转身,昭宁的胳膊穿过栏杆,一把揪住了她的衣摆。 明阳回头,厌嫌地想要挣开。 昭宁不肯松手,抓得更紧:“我哪怕长居乡野,也知道圣上最厌恶这些旁门左道。大公主真不怕此事传出去,御史台参你一本吗?!” 她的脸上爬满烧痕,目光却清澈见底,带着令人为之动容的坚守,这样的神态实在不像是个来二岁的孩子会有的。 大公主唇角紧绷,“全贵。” 小太监恭恭敬敬:“奴婢在。” 大公主一巴掌甩了过去,质问:“你确定她来二岁?” 小太监扫了眼昭宁,扑通跪地,“户籍文书没有问题,她、她因为烧伤经常吃药,才催长了些。” “蠢货。”明阳抬脚踹过去,指着里头的人对守门的暗卫说,“把人全都带走,还有你——” 明阳咬牙切齿对着道士命令道,“东西都收好,快一些!” 要是真的长久生病,手上哪有那么大的力气。 倘若真的烧伤,为何她的手白白净净的,分明是被人娇养出?的!这些手下办事不力,想必已经落进了别人的圈套! 大公主表情紧绷,越是紧张,表情越是冷淡。 然而未等守卫行动,就听外面传?凌厉的厮杀声,眨眼间的工夫,门前的守卫就被人从后放倒。 进?的一男一女。 男人高头大马,赫然是假扮高大郎的李振;女的黑色劲装,瘦高修长,则是寂风。 另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二人中间穿过,不动声色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突然腕间转动,弹出一记飞镖,飞镖划破空气,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想要趁乱逃走的道士捂着肩膀倒在了地上。 大公主目光冷冷地看着道士,又抬眼看向三人,表情变得越发难看。 萧怀恕在属下的左右拥簇下走到明阳面前,淡淡扫过祭坛和四个笼子,眼神短暂地和昭宁交汇,最终落在了大公主身上。 他注意到了祭坛上,放在匣子里的头发。 头发早已失去原本的光泽,用红色的带有朱砂串的绳子捆着,他伸手正要拿起?,明阳突然挡在面前—— “不准!” 萧怀恕的手顿在了半空。 明阳趁机抓起头发,一把捞入怀中,恶狠狠瞪视着萧怀恕,像是瞪着妄想抢夺宝贝的劫匪。 萧怀恕向李振和寂风打了个手势,两人意会,?到笼子前准备暴力开锁,救出关押在里面的女孩。 大公主哪能让她们如愿。 她弯腰抽出道士腰间的剑,直抵萧怀恕咽喉,声音凄厉:“萧怀恕,你敢?!” 剑刃离他的喉咙只有分毫,萧怀恕不避不让,寂风和李振同时停下了动作。 昭宁看着对峙的两方,趁谁也不注意的时候冲出牢房,在萧怀恕惊愕的表情中一个猛子冲上去,抱着明阳持剑的胳膊倒在了地上。 突如其?的动作不仅仅是吓到了寂风李振等人,也让萧怀恕的心跳漏了一拍。 昭宁扑按在明阳身上,寂风反应飞快,一脚将剑踢飞。 明阳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大胆刁民!!信不信本宫砍了你脑袋!” “起开!给我起开!!” 新仇旧恨一起算,昭宁按着她又抓又咬。 明阳扑腾着腿尖叫,同时上手抓打她,间隙里还喊着全贵的名字。 两人在地上厮打成一团,一时间看呆了所有人的眼。 全贵倒是护主心切,也顾不上其他人了,双手抓起桌上的桃木剑就往昭宁的后腰怼,却被李振眼疾手快地一脚踹开。 全贵少说被踢出一米远,撞在墙上,捂着脑袋哎哟喂地叫唤。 寂风想过?拉人,可是两人滚在一起,竟分不出你我。 在这混乱当中,昭宁成功从她怀里摸到了自己的那簇头发,顺势抓住,飞快起身,在明阳毫不设防间,用烛火将头发引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