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看二楼始终没动静,便主动上楼,打算叫小少爷下楼吃饺子迎新年。 他轻叩房门,恭敬出声:“小少爷,十二点了,下楼吃饺子守岁了。” 房内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回应。 管家又抬手敲了好几下,加重了语气,依旧无人应答。 心头泛起一丝不安,管家迟疑片刻,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入目空荡荡一片,被褥平整,屋内灯火明亮,书桌、阳台一览无余——整间屋子,根本没有孟徽舟的身影。 管家脸色骤变,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没了过年的从容,转身大步匆匆下楼,语气带着明显的慌乱:“老爷子,先生,少夫人!不好了,小少爷不在房间里,楼上到处都没人!” 这话落下,客厅里温馨热闹的氛围骤然一滞。 春晚的喧闹还在继续,窗外烟花依旧绚烂,可屋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孟老爷子当即敛了笑意,眉眼一沉,带着过年被扰的愠怒与担忧,沉声开口:“这个浑小子!大年三十阖家守岁,所有人都好好在家团圆,就他不安分,过年都不让家里人消停!” 老人语气带着惊怒,眼底却藏不住担忧,生怕除夕夜出什么意外。 孟砚南眸光微敛,眉头轻轻蹙起,沉稳出声安抚动气的老爷子:“爸别急,过年大街小巷都是人,灯火通明,他这么大的人不会走丢。大概率是我们没留意的时候,被朋友临时叫出去了,我先打电话问问。” 他嘴上安抚着长辈,语气从容镇定,可眼底深处却覆着一层清晰的了然。 倪夏敏锐察觉到身侧男人的情绪,侧头与他对视了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无需言语,便读懂了彼此心底同一个答案。 整晚上大门玄关都有人,一家人始终在客厅,视线从未彻底离开过入户的方向。 今晚没有陌生车辆进出,没有开门的动静,佣人也全都在侧,孟徽舟根本不可能从正门光明正大的离开。 别墅二楼层高虽不低,但楼下是平整草坪,足够落脚缓冲。 唯一的可能—— 他翻窗走的。 深夜翻窗、瞒着所有人独自外出,除夕之夜,抛下团圆守岁,执拗又冲动的跑出去。 原因不必多猜。 孟砚南拿出手机,指尖滑动屏幕,拨通了孟徽舟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完结啦,还有点不舍 圆满孟砚南,你 孟徽舟是失魂落魄回来的。 往日里眉眼张扬、步履轻快的少年,此刻脊背垮着,浑身透着一股颓然死寂,脚步虚浮得像是丢了所有力气,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了,连进门的动作都带着麻木的滞涩,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坐在沙发上的孟老爷子抬眼扫去,见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只当又是年轻人贪玩闹了别扭,语气带着几分惯常的嗔怪与无奈:“是不是又跟朋友偷跑出去疯玩,闹不痛快了?” 寻常时候,孟徽舟定会嬉皮笑脸地辩解几句,可今天,他一声不吭。 他径直穿过客厅,走到伫立在旁的孟砚南身前,二话不说,弯腰死死抱住了对方的大腿。 下一秒,隐忍了一路的情绪彻底崩塌。 少年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来,脑袋死死埋在孟砚南的腿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得狼狈又委屈,全然没了平日里桀骜张扬的少爷模样。 孟老爷子看着他这副破天荒的失态模样,脸上瞬间露出几分没眼看的无奈神色,眼底的随意也彻底收敛。 活了大半辈子,他一眼便看出这孩子不是寻常闹脾气,是真的受了大打击。 他了然地轻轻颔首,不再多问,起身理了理衣襟,对着孟砚南慢悠悠开口:“交给你了。我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些闹腾,先上楼睡觉了。” 话音落,孟老爷子步履从容地转身,径直上了二楼,将楼下的空间留给兄弟二人。 一旁的倪夏静静站着,目睹了全程。 眼下兄弟俩显然有私密的心事要聊,她留在这儿终究不妥,便温柔地看向孟砚南,轻声道:“我先上楼等你。” 孟砚南微微颔首,目光温柔地掠过她的身影,眼底满是惦念,心里早已惦记着上楼陪自家老婆。 待倪夏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才收回视线,垂眸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得停不下来的弟弟,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腿,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惯有的清冷疏离:“哭什么?大男人,丢人不丢人。” 孟徽舟哭得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满是崩溃:“这次不一样哥,我真的失恋了。” 孟砚南闻言,语气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淡漠调侃:“你失的恋,还少吗?” 这句轻飘飘的话,瞬间戳中了孟徽舟最委屈的心事。 他猛地拔高音量,哭声骤然放大,又委屈又抓狂,死死攥着孟砚南的裤腿哀嚎:“哥!!我都这样了你还扎我心!!这次真的不一样!我认认真真想共度一生、想要结婚的人,要和别人结婚了!” 这句话带着沉甸甸的无力与心碎,砸在安静的客厅里。 孟砚南沉默片刻,看着弟弟彻底溃不成军的模样,语气终于多了几分认真,冷静地提点道:“那你就该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人家姑娘不敢跟你在一起。” “我没有!”孟徽舟立刻抬头,满脸通红,眼眶里蓄满泪水,又急又委屈地辩解,“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真心想好好走下去,我从来没有三心二意,更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花花心思!” “那就还是你的问题。”孟砚南语气笃定,“你平日里行事太张扬随性,看着太轻浮,就算你本心专一,表现出来的样子,也根本给不了女孩子安全感。”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孟徽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慰:“听哥一句劝,没有结果的事,别再执着,也别再强求了。” 孟徽舟此刻早已乱了方寸,满心都是挽回对方的执念,他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泪眼婆娑地望着自家哥哥,语气带着哀求:“哥,你是我亲哥,你教教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她挽回来?” “我只能告诉你,”孟砚南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语气平静却犀利,“往后做事成熟稳重一点,收起你的浮躁和任性。你还年轻,未来会遇到更好的人,别再这么幼稚、没有担当。” “哥,那你教我好不好?我改,我真的改!” 孟徽舟完全听不进长远的劝慰,只顾着眼前的执念,哭嚎着纠缠不休,情绪彻底失控。 哭到极致,他也顾不上体面,直接把满脸的鼻涕眼泪都蹭在了孟砚南干净的西裤上。 触感黏腻温热,孟砚南眉眼瞬间拧起,满脸嫌弃地迅速收回腿,避开了他的动作。 他淡淡收回手,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终结:“行了,我能说的就这些,言尽于此,路都是自己走的。” 说完,他最后拍了拍孟徽舟的肩膀,不再停留。 任由弟弟一个人留在客厅沉溺悲伤,孟砚南转身抬步,径直上楼,去找等候他的倪夏。 —— 二楼的卧室暖灯柔和,光线调得偏暗,褪去了楼下客厅的沉闷压抑,满是松弛安稳的气息。 倪夏早就洗漱完毕,松松散散穿着柔软的家居睡衣,靠在床头等着他。 熬了这半宿,她早就困得眼皮打架,长长的睫毛频频耷拉下来,时不时轻轻眨两下,忍不住对着空气打了个软软的哈欠,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整个人慵懒又困倦。 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的轻响,她抬眼望过去,刚好对上孟砚南走进来的身影。 男人褪去了方才安抚弟弟时的沉稳疏离,眉眼间染着淡淡的温柔,刚关上门抬步走近,便一眼看见了她困倦恹恹的模样。 孟砚南脚步放轻,走到床边俯身,伸手顺势将软软靠着床头的人一把揽进怀里。 温热的怀抱稳稳裹住她,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瞬间驱散了夜里所有的浮躁。 倪夏顺势窝在他怀里,脑袋轻轻靠着他的胸膛,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软糯沙哑,轻声问:“完事了?” “嗯。”孟砚南低低应了一声,嗓音低沉磁性,指尖轻轻顺着她柔软的发丝,淡淡开口,“应该是知道钟伯暄和岑懿在一起的事了,一时接受不了。” 倪夏闻言微微怔了下,想起方才孟徽舟在楼下崩溃大哭的模样,带着几分担忧轻声追问:“那他……没闹脾气,没要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他不敢。”孟砚南语气笃定从容,语气里带着对自家弟弟的了解,半点不担心,“也就是一时钻牛角尖,哭一场熬过去就好了。” 倪夏轻轻点了点头,悬着的那点心思彻底放了下来,困意瞬间翻涌上来,整个人软软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含糊地嘟囔:“那就好……我好困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