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手机,说道:“好,那我加你吧,明天你什么时间有空发我地点就可以。” 沈棠和文沛还算愉快的加了联系方式,之后沈棠的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车位,汇入地下停车场的通道,尾灯在拐角处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文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比想象中好说话,至少没有直接翻脸走人,回去我把今晚聊的这些整理一下,再加上明天的采访,应该能写出一篇不错的侧写。” 倪夏点了点头。 她没有告诉文沛,她刚才在电梯里注意到的那片淤青,以及那种淤青的形态让她隐约想起了什么,像是某个人手指的宽度和力道留下的印记,不重,但位置很微妙,恰好是手腕内侧的桡骨上方。 那个位置如果被人握住,通常是关系比较亲近的人才会有的动作。 不是商务握手那种用力短暂的接触,而是一种更自然的、更随意的碰触,像是走在路上时被人轻轻牵住手腕、拉着往某个方向走了一下。 沈棠或许,有一个很亲近的男性朋友。 倪夏低下头,跟在文沛身后朝停车场出口的方向走去。 她口袋里的手机安静着,没有震动,没有消息。 几分钟后,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又掏出来看了一眼,孟砚南依然没有回复。 她们的金宸万盛之行就这样结束了。 离开停车场的时候文沛打了个哈欠,说“明天还得继续写稿,真是打工人命苦”。 倪夏笑了笑,说“我送你回去”。 文沛在副驾驶座上很快睡着了,倪夏开着车在夜色里驶过京市灯火通明的街道。 等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御景的客厅亮着一盏灯。 倪夏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孟砚南坐在沙发上,领带松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倪夏回来,他微微抬起头来。 “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倦意,大概是饭局上喝了酒,“怎么没回消息?” 倪夏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今天一整个晚上都在等他的回复,现在他坐在沙发上问她“怎么没回消息”,那个瞬间她心里某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痒痒的,酸酸的。 “我在忙工作,”她语气平平的,换了拖鞋走进来,把包放在沙发上,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你不是也没回我的消息。” 孟砚南偏过头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从裤袋里摸出手机,按了一下屏幕。 他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看到了,”他说,“当时在和人说话,没来得及回,后来给你发了信息你没有回。”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自然的、坦荡的、没有任何回避的。 那种坦荡让倪夏觉得自己心里的那点酸涩忽然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问自己在介意什么,他提前报备过,他说了是和“合作方与主演”吃饭,他只是在履行一个正常的商务应酬,她没有任何理由怀疑什么。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今天的饭局是哪个合作方啊?” 孟砚南看了她一眼。 他大概是觉得她今天有点不一样,但没有深究,只是随口答了一句:“沪城魏氏那边的人过来了,和主演一起吃了顿饭。” 倪夏“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主演是谁”。 她其实知道答案,她已经知道了。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让他知道她知道。 倪夏站起来说“我去洗澡”,然后上楼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浴室里的热水蒸汽模糊了镜面,她站在那里,水声哗哗地流着,脑子里却还在想着沈棠手背上那小块淤青。 她在想那是不是孟砚南握过的位置,在想饭桌上的时候沈棠是不是真的只是“身体微微倾向他”而已。 她闭着眼站在热水底下,过了很久才把那些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等倪夏洗完澡回到卧室的时候,孟砚南已经躺下来了。 床头灯开着,他靠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听到她进来的声音,他把手机放到一边。 “过来,”孟砚南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语气里带着酒意散去之后的温柔,“今天累不累?” 倪夏走过去,掀开被子在他旁边躺下来。 她侧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酒气和木质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倪夏闭着眼,在他的怀里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然后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今天去见的人,漂亮吗?” 孟砚南的胸膛微微一震,像是被她的问题戳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什么漂亮不漂亮,就是个主演。” “……哦。”倪夏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没再说话。 孟砚南的手臂在她腰上收紧了一下,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怎么了?感觉你情绪不太好。” 倪夏在他怀里蹭了蹭,那个动作很小,像是把自己往他的温度里又缩了一寸。 窗外的夜色安静地铺展着,六月的最后几天,蝉鸣已经渐渐稀少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慢慢地、慢慢地在他怀里放松下来,那些一整个晚上转来转去的念头在这个怀抱里被一点一点地抚平了。 她没有告诉他今晚也在金宸万盛。 倪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说,也许是觉得时机不对,也许是觉得说了之后会让那个场景变得更加难以解释,也许是害怕听到他的解释。 无论那个解释是什么,她都不敢确定自己听了之后会是什么心情。 所以她选择闭上眼,把那个问题留在心里。 作者有话说: 夏夏处于一个刚有一点点占有欲和习惯的状态,还木有喜欢孟砚南! 钻戒苏富比拍卖 这一晚上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提那个话题。 倪夏躺在他怀里,闭着眼,听着他胸膛里缓慢平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出乎意料地,她很快就沉入了睡梦里。 她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听到孟砚南在她头顶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含混的,像是“晚安”,又像是别的什么,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床头柜上照例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便签。 倪夏坐在床边,看着那张便签,又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安静地泛着光的钻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便签叠好放进了抽屉。 接下来两天,家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不是那种冰冷的、剑拔弩张的微妙,而是一种更安静、更难以捉摸的,像是一池水面上落了薄薄一层灰,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分别,那层灰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水的质地。 第二天晚上孟砚南回家的时候,倪夏已经洗完澡坐在床上看书了。 他换了睡衣躺上来,手臂从被子下面伸过来环住她的腰,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蹭了一下。 倪夏被他蹭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 他的手从她腰侧慢慢往上滑,指腹沿着肋骨边缘缓缓摩挲着,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缓慢升温的意味。 倪夏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她握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她的身体没有像往常那样转过来面对他,也没有把书放下。 她只是安静地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落在书页上,好像上面有什么字格外重要似的,重要到让她整个晚上都在反复地看同一行。 孟砚南的手在她腰侧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把手臂换了个姿势,松松地搭在她腰上,下巴仍搁在她肩窝里,呼吸渐渐平缓下去。 那个晚上他们没有更进一步。 孟砚南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她没有拒绝但也没有迎合,那种介于“可以”和“不要”之间的灰色地带让两个人都沉默地选择了退后一步。 第三天也是这样。 这种三天里积累下来的安静让孟砚南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平板上是《九州·星汉》的宣传策划方案,满屏的数据和排期在他眼前晃过,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把平板放下,靠在椅背上看了一会儿窗外京市的天际线,又拿起手机,点开和倪夏的聊天框。 上面的对话还停留在他问她“几点下班”她回了“不确定”那天,三天了,他们的聊天记录停在那个位置,没有再多一条。 孟砚南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删掉,然后又打了一行字,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普通的“今天忙不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