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砚南以为她不会再回复了,手指悬在键盘上,已经开始想着要说什么来补救。 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是不是听起来太冷淡了?是不是像是在埋怨她不肯公开? 他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解释,又觉得怎么解释都不对,拿着手机半天打不下去字。 然后那边终于回了。 作者有话说: 当天产生问题当天就解决的小情侣~都张嘴不误会的两个人!! 书桌“这里,可 【倪夏:哦。】 只有一个字。 孟砚南看着这个"哦",心里忽然有些没底。 他摸不准这个"哦"里面藏着的情绪是明白了,还是不高兴了,还是觉得他说得太客气了。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换一个话题。 【孟砚南:几点下班?晚上想吃什么?】 这次对面回得很快。 【倪夏:五点,你做吗?】 孟砚南看到"你做吗"三个字的时候,刚才那点微妙的忐忑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她在问他要不要做饭,她在等着他回家,她在用一种妻子对丈夫才会有的语气问他"今晚吃什么"。 【孟砚南:嗯。】 【倪夏:你这么早下班呀?】 【孟砚南:我是老板,几点下班都可以。】 【倪夏:…万恶的资本主义啊,我要吃垮你,吃最贵的!】 孟砚南看着那行字,低低地笑了一声。 窗外的阳光从暖金变成了橘红,办公室里的光线缓缓倾斜,在他修长的身影上拉出一道温热的影子。 他靠在椅背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打下最后一个字。 【孟砚南:好。】 早上的那点不愉快就在这几条你来我往的微信里被不知不觉地打破了。 两个人没有再发消息,各自安静地忙着自己的工作,但那几行短促的对话像一块被投入水中的小石子,泛开的涟漪浅浅的,在暗处悄然扩散了很远。 —— 倪夏下班的时候,夏天的傍晚天还大亮着,橘金色的光线铺满了整条街道,把行人和车流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她的车驶入御景的地下车库时,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四十分,比她平时到家早了十分钟。 停好车,她拎着包往电梯方向走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比平时快了一些。 等她打开家门的时候,饭菜的香味先一步涌了出来。 那种香气是暖融融的,带着葱姜爆锅之后的热油气息、酱油和糖在锅里融合的焦香,还有某种肉类的油脂在高温下被激发出来的浓郁味道。 像是有人把一整天的疲惫都放在了锅里,慢慢炖煮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的、回家才会闻到的气味。 倪夏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目光穿过客厅,落在了开放式厨房的方向。 厨房的灯光亮着,暖白色的光从吊灯上洒下来,把整个料理台笼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孟砚南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他身上的白衬衫换了一件,袖口卷到了肘弯以上,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小臂。 深灰色的围裙系在腰后,带子在腰侧打了一个规整的结,把他宽肩窄腰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他微微低着头的姿态带着一种专注,像是对着某种重要的文件,但手里握着的是锅铲,正在轻轻翻动着锅里的什么。 锅里的热气升腾起来,在他身前弥漫成一团白色雾气,氤氲着,把他的侧脸衬得柔和了许多。 灶台上的火苗是蓝色的,安静地舔着锅底,锅里的酱汁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黏稠的深褐色汤汁裹着几块已经炖得酥软的排骨,在热气里泛着一层诱人的油光。 砧板上还放着切好的葱段和姜片,旁边的小碗里盛着调好的料汁。 另一侧的蒸锅里正冒着白色的水汽,隐约能看到里面放着一条鱼。 整个厨房有秩序、有条理、有温度,一整个人间烟火气的样子。 孟砚南应该是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但他没有立刻回头。 他把锅里的排骨翻了翻,然后盖上盖子调小了火,才转过身来。 他靠在料理台边缘,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有一小块油渍,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 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那个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孟氏掌权人判若两人,但那种反差带来的是一种更真实的、更鲜活的吸引力。 他看着站在玄关处、一动不动的倪夏,嘴角带了几分笑意,眼神里有一种柔软的、比平时暖了许多的东西。 倪夏忽然想,家里有这么一个人,确实和自己单独在家不太一样。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冷峻的,在厨房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好听,"一动不动的。" 倪夏被他这么一问,像是忽然从什么梦里被拽了出来。 她眨了眨眼,目光从孟砚南身上移开,落在了灶台上那锅冒着热气的排骨上,又看回他身上。 "……在想什么时候开饭,好香啊。” 说着,倪夏还走了过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 孟砚南看着她走过来,看着她在他面前站定,然后抬起眼来看他,说着:“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嘛?” 她的眼睛在暖色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明亮,像是一汪被照得发亮的浅水,干净澄澈,没有任何伪装。 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今早没有被那句"没办法解释"打倒,庆幸自己还是准时回来了,庆幸自己系上围裙站到了灶台前。 "去洗手吧,"他转回身,掀开锅盖看了看里面的排骨,声音里带着一层很淡的藏得很好的温柔,"马上就好。" ——— 晚餐的氛围比倪夏预想中要好得多。 两个人坐在餐桌两侧,中间隔着一桌冒着热气的菜。 孟砚南做的红烧排骨软烂入味,糖色挂得均匀油亮,汤汁收得恰到好处,每一块都裹着浓浓的酱香。 蒸鱼的火候也刚好,鱼肉白嫩,筷子一夹就散开,淋上葱油和蒸鱼豉油,鲜得让人想连舌头都吞下去。 倪夏最开始还想着要和孟砚南聊些什么,但吃了几口之后,就完全被饭菜转移了注意力,认真地、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孟砚南坐在对面,偶尔夹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偶尔给她添一点水,自己吃得不多,倒是有一半的时间在看她。 他的视线很轻,不带着压力,落在她低头扒饭时垂下来的睫毛上,又落在她吃到好吃的东西时微微弯起来的眉眼上,不动声色地看了许久。 饭后倪夏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却被孟砚南接了过去。 "我来吧,"他说,"你去歇着。" 倪夏站在水池边,看着他系着围裙站在水槽前的背影,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不太真实。 孟砚南,孟氏的掌权人,天之骄子,此刻正站在厨房里刷碗,手里捏着洗碗海绵,认真地搓着盘沿上一点没冲干净的油渍。 水头哗哗地流着,热气氤氲起来,把他的轮廓笼在一片模糊的暖光里。 她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碗筷洗好了,饭也吃过了,天还亮着,时间还不到七点。 整个晚上还有那么长,两个人单独待在这个家里,她不知道应该和他说些什么。 从前在孟家的时候,孟砚南在她心里的形象一直是一个很好的兄长。比她大八岁,比她成熟太多,在她迷茫的时候总能给出一些精准的建议。 她十七岁刚到孟家那会儿,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不吃不喝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是孟砚南从公司赶回来,敲开她的门,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没有说那些"节哀顺变"之类的套话,而是沉默地陪她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墨蓝,久到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哥哥,为什么是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那时候孟砚南回答了什么来着。 他说:"人生的很多问题不是用来解决的,而是用来接受的,命运赐予你的是一颗逐渐坚韧的心。" 那时候她十七岁,他二十五岁,她仰着头看他的时候,觉得这个人可靠得像一座山。 后来的许多年里,他确实也像一座山一样立在她身后,从不靠得太近给她压迫感,但每次她回头的时候,他都在。 可如今,这座山从"兄长"变成了"丈夫"。 倪夏不知道该怎么和丈夫相处。 "兄长"是有距离的,尊敬、仰慕、信任,这些感情都安放在一个安全的位置上。 但"丈夫"是近的,是亲密的,是要分享一张床、一个屋檐。 她还没有学会怎么跨越那层身份的转换,就像是一个习惯了走一条路的人忽然发现路标全换了,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辨认方向。 "我先去楼上处理工作。"倪夏站起来,声音尽量放得自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