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个问题。孟砚南说"如果是你的话,我总是要给这个面子的",可他们之间,什么时候有了需要给面子的交情呢? 他们结婚三个月,见了四面,说的话加起来恐怕还没有今晚多。 在旁人面前他演得滴水不漏,回到家里就又恢复成了那个清冷疏离的、忙着工作的孟砚南。 这种切换快得让她有些恍惚,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倪夏叹了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 走廊尽头的书房里,孟砚南也没有立刻开始工作。 他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捏着一支笔,却没有在写什么。 他侧着头,目光落在窗外京市的夜景上,城市的灯火在他的瞳孔里映出一片细碎的光点。 孟砚南在想刚才里倪夏看他的那个眼神。 干净的,不设防的,带着一点试探和不确定。 他也在想自己刚才那几句话,最后那句似乎有些过于暗示了。 他捏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垂下眼,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面前的文件上。 只是嘴角那个被他自己压下去的弧度,过了好久都没有完全平复。 夜色在两间亮着灯的书房之间流动。六月末的夜晚不凉不热,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薄荷叶子被翻动时发出的、很轻很轻的气息。 ——— 倪夏把文沛发来的采访稿完整地过了一遍。 文沛的稿子写得确实没什么可挑剔的,问题框架清晰,层层递进,从孟氏娱乐的产业布局到未来规划,中间穿插了几个关于行业痛点的尖锐提问,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即便倪夏心里清楚文沛对她加入采访这件事多有不满,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业务能力是实打实的。 她把文档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做任何修改。 原本她就是个副手,杨平坚让她加入,大概也只是看中了"孟砚南会松口"这点。 至于采访本身,文沛一个人完全撑得起来。 倪夏对这些看得很开,不会去争什么存在感,也不觉得需要证明什么。 她合上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书房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六月的夜风裹着绿化带里草木的气息渗进来,不算凉,但很清爽。 她关了灯走出去,走廊里已经暗了大半,只留了一盏壁灯,暖黄的光在地板上铺了薄薄一层。 已经快十一点了。 倪夏穿过走廊,走到卧室门前。 这间卧室是主卧,她和孟砚南名义上的卧房,装修的时候是按照两个人的生活需求设计的。 但自从住进来,孟砚南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家,偶尔回来也睡客卧,所以这间卧室基本上成了倪夏一个人的房间。 她早就习惯了洗完澡躺在这张大床上看书或者刷手机,没有人会打扰她。 她推开门。 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卧室里的灯是亮着的,暖色的壁灯和床头灯都开着,光线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层柔和的氛围里。 窗边立着一个人。 孟砚南应该是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黑色的碎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有水珠顺着发梢滑下来,沿着下颌的线条一路滚落到脖颈,最后隐没在锁骨下方的凹陷处。 他的皮肤还带着被热水蒸过的薄红,浴室里蒸腾的热气像是跟着他一起出来了,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那种清爽的、带着木质调的香气。 他背对着门,正用一条毛巾随意地擦着后颈的头发,肩胛骨的线条随着动作微微牵动着,薄薄的肌肉覆在宽直的骨架上,不是那种夸张的块垒分明,而是一种常年保持着运动习惯的人才有的、流畅而紧实的薄肌。 从肩膀到后背再到腰线,像是一笔勾勒出来的流畅线条,宽肩窄腰,比例极好。 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白色,松松垮垮地搭在髋骨上,没什么安全感地挂着,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水珠从他后背的皮肤上滚落,被灯光照得微微发亮,顺着脊柱的凹陷一路向下,消失在浴巾边缘。 倪夏的呼吸停了半拍。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预警!这本文的车车会很多,嘿嘿 留门他早就打算睡主卧了 她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大脑里一片空白,所有该有的反应都延后了半秒才慢吞吞地涌上来,先是视觉信号被接收,然后是信息处理,最后是生理反应。 她的脸,从脖颈开始,慢慢、慢慢地红了起来。 红得很彻底,先是耳尖,然后是脸颊,再是整张脸,连眼皮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热度来得又快又猛,像是有谁往她血管里灌了一杯温水,烫得她几乎要本能地后退一步。 孟砚南大概是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 他转过身的时候,毛巾还搭在手里,胸腹的线条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灯光下。 他的腹部平坦而紧实,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人鱼线隐入浴巾边缘,腰侧的线条利落得像是用刀裁出来的。 水珠还挂在他的皮肤上,胸膛上、小腹上,被灯光照出细碎的光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其直白的、带着湿润热气的男性气息。 他看着门口愣住的倪夏,表情倒是平静得很。 "抱歉,"他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大概是热水浸过的缘故,带着一点沙哑,"客卧的浴室热水器出了点问题,我就过来用了一下主卧的。" 他说话的语气很自然,仿佛他只是借了一下洗手间,而不是浑身只裹了一条浴巾站在她的卧室里。 倪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嗓子却像是被人掐住了,发不出声音。她的目光慌乱地移开,从孟砚南的胸前移到天花板上,又移到窗帘上,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脚尖上,哪里都看,就是不敢再看他。 "……没、没事。"她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小得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 她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进去,孟砚南还站在那里,腰间只裹了一条岌岌可危的浴巾,不进去,又显得反应过度,毕竟她才是这间卧室的使用者,而他是她的丈夫,虽然是名义上的。 倪夏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孟砚南看了她一眼,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迫。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不急不慢地拿起床上放着的一件深灰色的睡袍披上,系带松松地在腰间打了个结。 动作从容,不慌不忙,仿佛这种半裸着出现在妻子卧室里的场景对他来说再正常不过。 "好了,"孟砚南声音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用吧。" 他朝门口走过来,倪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空间。 两个人擦身而过的时候,他身上那股混着水汽和沐浴露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温热而湿润,像是一团带着潮气的火,从她身侧掠过。 倪夏屏住了呼吸。 她听到门在身后被轻轻带上的声音,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跳得太快了,咚咚咚地砸在耳膜上,让她有些耳鸣。 她抬手捂了一下脸,掌心下的皮肤烫得惊人。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挪到床边坐下来,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刚才孟砚南站着的位置。 地毯上有一小块深色的水渍,大概是他湿着的头发落下来的水珠。 那块深色的痕迹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格外明显,像是一个无声的证据,提醒着她刚才那几分钟真实地发生过。 倪夏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哀叹一声,刚刚孟砚南与她擦身而过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倪夏听的清清楚楚。 他说,“还有点公事没处理完,我先处理一下,一会给我留门。” —— 倪夏在浴室里待了很久。 热水把皮肤蒸得发红,她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好几遍,换好睡衣之后又对着镜子整理了半天头发和衣领, 又等了一会,倪夏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也不知道孟砚南有没有回来。 其实这本来就是他的家。 御景这套房子是孟砚南的私产,哪怕她住进来了三个多月,添置了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骨子里这里还是孟砚南的地方。 他愿意睡客卧那是他的体贴,但他想睡回主卧,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况且他们是夫妻,具有法律保护的那种。 倪夏在心里反复把这句话背了几遍,背到最后自己都觉得自己终于有勇气面对了,才终于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卧室里的光线比她进去之前暗了很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