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垂眸瞥向她胸口的位置,喉头滚了两圈:“不过……”他垂眸呢喃,“我找到属于我的答案了。” 楚严嗓音轻微,几不可闻。 在昭宁错愕之际,他已转身离开,地上只留下那件银白色的披风。 月光悄然流转。 昭宁始终不知道楚严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总归,他说了一些对她有利的话。 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拿起那件披风铺在草垛上,安然而睡。 秋日的牢中不但潮湿更无比阴冷。 昭宁睡到一半便觉得寒风入体,睡梦中的眉头无意识地皱了皱,扯过身下的披风盖在身上。 过了一会儿,又觉得脸颊痒痒。 她咕哝一声,烦躁地伸手拍去,然而挥落过去的手指却落到一片干燥与温热中。 是掌心的温度。 唰的一下子。 她双眼猛地睁开,睡意全无。 她就知道—— 楚严肯定要暗中加害她!! 作者有话说: 无 095“幸而见你 昭宁果断拔下发间银钗,在一片昏蒙中朝眼前那团黑影刺去。 然而拼死的反抗被轻易截获。 手腕落在那宽大的掌心之中,他尚未用尽全力,也足以让昭宁挣扎不得。 昭宁仍不死心,仰头又要用牙口去咬。 直到头顶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她周身的戾气才一点点退回,动作跟着凝滞,眸光不由自主地去寻找,靠近他,借着头顶施舍来的半点月光,去辨认眼前之人的模样。 是萧怀恕。 他好像把自己搞得很狼狈,下巴长出青色的胡茬,脸颊削瘦许多,唇角干裂,随处可见细小的伤痕。 如梦初醒般,昭宁立马弹坐起身。 她捧起萧怀恕的脸,逼迫他靠近,用眼神细细描摹着属于他的每一寸。 萧怀恕,真的是萧怀恕呀。 昭宁用脸颊贴他的脸颊,鼻尖碰他的鼻尖,又忍不住亲亲他的耳朵,眼睛,热热的,是活着的人。 “我就知道你没死。” 昭宁朝他弯起了眼睛。 她没有哭。 萧怀恕反而想要哽咽的欲望。 他的公主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笼中,他却连解救她的机会都没有。 萧怀恕喉间翻滚,连同那抹酸涩一同咽下,抓住她那双冰冷的手,紧紧贴在颊侧,眼眸无声泛红。 昭宁好奇地凑近,像是看到什么稀奇之物,轻碰了一下他的眼角。 湿热。 是眼泪。 她觉得好玩,语气甚至是轻跃的:“你哭啦?” 他说—— “幸而见你,喜极而泣。” 昭宁怔愣。 萧怀恕凑近,亲她的唇。 昭宁陡然回神,伸手推他,可抵在眼前的身子山似的,任凭推搡都纹丝不动,最后索性放弃。 两人唇齿相依,她的声音困在他唇下,含糊不清:“……脏脏的。” 昭宁在这臭烘烘的地方住一整日,味道实在不好,当然,萧怀恕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仍未离开,“嫌我?”萧怀恕慢慢吻她,“可我不嫌阿宁。” 他亲得慢条斯理。 单纯的唇瓣摩吮,再无其余越矩,可越是慢,越让昭宁面红耳赤。 “我总是想你……”萧怀恕一边亲吻,一边说,“赶路时想,吃饭时想,睡时,梦时,想念你,日夜难安。” 昭宁不受控制地扯进他的袖口。 抬睫瞬间,撞入他的眼眸。 他的瞳眸清明又不太清明。 昭宁看到了自己,看到了那些压抑许久的,晦涩难明的情愫,它们引诱着她,让她彻底失控,闭眼让自己沦陷在一片汪洋里。 敛入窗隙的月光好似更亮了些。 凝织成线,将两人的身形相缠在一起。 过后又有冷风灌入,不适宜地吹散了这场情动。 昭宁打了个寒颤,这才清醒过来,立马将人推开,气息微喘,着重话题:“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萧怀恕仍流连不舍,先是啄了下她的唇珠,这才指向所着的衣裳。 也不知从哪儿搞来一身狱卒的行头,倒是像模像样。 “那你——” 昭宁急不可耐,还有很多话要问,萧怀恕明白,便一并说了。 “昨日我便回京了,也得知了玉津园的事,听闻静王晚上来大理寺寻你,这才忍不住,想来看看你。” 说着,余光落至盖在她膝前的那件披风上。 萧怀恕没有逼问两人到底相谈了些什么。 她不愿说,左右都是些不快的东西。 昭宁抿唇:“如今……朝堂大乱,萧伯父也……” 萧怀恕握紧她手:“我知道。” 她知道,但无可奈何。 “在绥州拿到证据后,我就将崔问之一家暗中送出绥州。可即便我能活着将证据带回上京,镇安王也不会让我顺利将证据递给陛下。”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优解。 镇安王派了不止一支人马暗杀他。 萧怀恕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动静,也是幸运,偷听到两名刺客交谈—— 萧怀恕毕竟是大理寺少卿,如若被死士所杀,朝廷定会大肆彻查,保不准就查到镇安王那里。 所以镇安王的目的是先将他重伤,再一路逼到同阳县地界,那里有事先买通好的流匪,若流匪失败,蛰伏的暗卫再进行二次刺杀,如此一来,萧怀恕的死就都能推脱到流匪身上。 萧怀恕这才将计就计。 他先杀了一名死士,又留下一个与他体型相似的,打残四肢,损毁容貌,又刺哑喉咙,特意换了身与他一样的衣着,随后连夜把半死不活的人丢到山崖之下。 接着又找到落脚点,为第二天做打算。 待二日一到。 萧怀恕假装重伤,主动落入埋伏圈,接连砍杀七人后,佯装不敌,一路跑到先前踩点好的崖边,一跃而下。 下坠的瞬间,萧怀恕甩出提前准备好的钩爪,利用钩爪将自身固定在石壁之上,以减轻下坠带来的失重感,最后如萧怀恕判断的那般,他顺利落身在崖壁凸起的石台。 萧怀恕身在大理寺,深谙刑罚之术。 他下手很有分寸。 替身身上的伤堪够撑过一夜,等探子过去寻尸,人也正好断气不久,因坠崖致死,更不会有人细勘身上伤痕。 当然,这些细节过于残忍,他自不会刻意告知昭宁。 昭宁依旧听得心惊胆战,狠狠拍他一把:“你、你是不是傻!”此时她才忍不住骂起来,“若没看准,岂不是真的会葬身崖底?!” 萧怀恕笑了笑,“那我的鬼魂,也会不辛千里,来寻公主。” 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昭宁气得捶他一通,害怕外面人听到,甚至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打完了,也顺气了,昭宁继续问:“然后呢?萧伯父知道吗?” 萧怀恕沉默一瞬,“父亲藏不住心事。若他表现不出伤痛欲绝,自骗不过那些人的眼。” 他哪能不知此计会给萧忘山带来多大的伤痛。 然而无可奈何,想要保全自己,保全萧府,纵使万般无奈也无可奈何。 昭宁失落地低了低头,强作镇定安慰:“没事的,等日后伯父见你,定会开颜!” 萧怀恕勾唇,“嗯。”他又亲她的脸,“希望我们早日与父亲相见。” “那……” 昭宁还有很多的话要与萧怀恕说,可时间紧迫,他攥着她的手捏了又捏,亲了又亲,“目前我回来的消息只有你和老师知道。” 萧怀恕顿了顿,嗓音涩哑了几分,“阿宁,抱歉。我没办法帮你。” 昭宁见不得他这般低声下气。 她接连摇头,捧起他的脸也去亲他的脸颊,“我不要你道歉,这又不是你的错。”昭宁故意亲他的胡茬,很痒,可又让很喜欢。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我希望……你也能好好地。” 那般明亮的眼眸正盛满他。 心口滚烫,沉沉地向下坠。 萧怀恕无惧死亡。 早在十二年前,他便游离于修罗狱,可从遇见公主那刻起,每一日升起的艳阳都让他畏惧。 ——他害怕终有一日,它们不再迎照向他。 时候不早,萧怀恕该走了。 爱怜的手温柔抚过她的鬓角,“老师会将我存活的消息传递给陛下,到时候我会与陛下暗中相见。” 昭宁情急之下问:“你要告诉父……陛下,你的身份吗?” 她在萧怀恕的神情中看出了犹豫。 “我知陛下为人。即便当时下贬谢家是为护谢家周全,可那时,首辅已是权高盖主,陛下未必不曾动过杀意。”昭宁劝他,“如今陛下因你暴尸荒野而大发雷霆,纵使你是为江山社稷,可先斩后奏总归让陛下不快,若又在此时告知陛下你的身份,就算证据确凿,可定镇安王的罪名,那你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