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成定局,明阳表现得越迫切,越让父皇怀疑,反倒会得不偿失。 明阳硬生生将含在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赤红的双目狠狠剜了地上的嘉和一眼,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抽筋扒皮! 宸安帝召来柿林看门的守卫问话:“昨日可见公主去了柿子林?” 守卫不敢隐瞒:“是去了。” 宸安帝问:“几时去的?” 守卫说:“巳时将近。” 时辰也都对得上。 宸安帝颔首,放守卫离去,眸光淡淡扫向地上的几人:“你们有什么想说的?” 萧忘山抖若筛糠,干巴巴地发出几个颤音来:“老、老臣……” “陛下。”不等萧忘山辩解,昭宁便上前一步,叩首于宸安帝脚边,“昨日我确实与公主去林中采柿。但嘉和郡主的这番指认非同小可,当时未有旁人在场,即便我此刻说没有,也无从证明我与公主的清白。” 她起身迎向宸安帝的注视。 脊背笔挺,身姿纤细却不纤柔,融融火光之下,圆润的瞳眸映出一片温和清明,不见半分的惶恐与退却。 “嘉和郡主所言,不仅关乎朝堂社稷,皇家颜面。更关于公主与萧府,我虽为一介寻常女子,但萧家于我有救命之恩,公主于我有知遇之恩,若不将此事查证清楚,定会牵连无辜,陛下不妨调查清楚,将真相公之于众。” 昭宁说着,冷冷望向嘉和:“看最后是郡主红口白牙,成心污蔑;还是我柳宁娘当真——罪、该、万、死。” 最后四个字咬在齿尖,竟让人听出几分狠劲儿来。 这般的磊落坦荡,反倒让嘉和心虚须臾,刹那间怀疑起自己来,很快又打消顾虑,这柳宁娘不过是色内厉荏,装腔作势给她看! 若她此时退让,反倒中计。 嘉和顿时也挺直身子:“嘉和绝非胡言!请陛下明鉴!” 宸安帝在二人身上左右巡视,召来两名皇城司卫:“来人,先将柳家女收押,明日带回京中,再作审问。”他嘴唇动了下,看着萧忘山的目光欲言又止,最后说,“明日,我要见到萧怀恕。” 两名侍卫上前架起昭宁,明阳仍想跟上来,却被她无声阻拦。 这番闹腾让宸安帝对夜宴也显得兴致缺缺起来。 他起身正欲离去,忽见两名皇侍卫匆匆而来,越过昭宁,扑通声跪在地上,切声大喊—— “陛下!同阳传讯!萧少卿路遇匪贼,力战不敌——殁、殁了……” 说到最后,他孔急的语调渐渐收势,最后近乎无声。 本跪在地上的萧忘山待听清侍卫说了什么时,瞳孔先是不可置信地缩动一下,待脑袋理清那短短一句话的内容后,肺腑之间气海翻腾,哀切一拥而上,太阳穴嗡地一下跟着炸开,最后竟急火攻心,身子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萧老——!” 就近的同僚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冲了上前。 昭宁步伐跟着顿住,惊愕地看向身后。 篝火仍在夜幕下熊熊燃烧,整个夜宴却是四分五裂,宸安帝怔在原地,明阳不可置信地回头望她,其余人皆神色各异。 有人惊叫,有人恸哭,有人窃喜。 昭宁什么也听不清,耳边一直回荡着那两个字—— [殁了。] 她的身形跟着一转,想走回来,想亲口问个明白。 可两边负责押送的侍卫根本不给她机会,一左一右扯住她,强行将她带走。 玉津园的秋夜很美,清冷中带着天地悠然的静谧。 牢中寂静更甚。 昭宁在逼仄的囚室呆坐许久。 她先想的是萧怀恕怎么死了呢?明明走的时候还好好地,明明说过会回来的,明明—— 明明说好永远陪着她的。 比起悲伤,满心更多的荒谬,还有几分不切实际的恍惚。 她根本不相信萧怀恕就这样轻易死去。 然而眼泪来得远比情绪要快,她根本止不住那些滚烫的泪,泪珠子雨水似的源源不断,即便昭宁无心哭,更不想哭。 月亮升得更高了些。 昭宁坐在草垫子上,冷得瑟瑟发抖。 无关天气。 这冷是从由内而外钻出来的。 “阿宁。” “阿宁,你还好吗?” 听到有人叫她,昭宁呆呆仰头。 明阳疾步过来,手上还拿着一件厚斗篷。 昭宁呆滞般地张了张嘴:“……明阳。” 明阳见到她的094这是自昭宁 翌日回京,昭宁暂时被收监至大理寺,静等办查。 不过皇帝与群臣正忙于萧怀恕的遇匪一事,根本无暇分身,至于等多久要全看运气。 明阳依昭宁所言,回京之后便马不停蹄直奔大理寺,甚至面见王伯宗,命大理寺快些给出结果,这让本就忙作一团的大理寺更是席不暇暖。 好在萧怀恕那边并不复杂。 不出半日,三司便厘清了始末:原是多年前有一批流民从南到北逃荒至同阳县,因未入户籍,不得才落草为寇,太平年后,官府虽对这些流匪进行清剿,可依旧有余党藏匿于深山尽头,此番许是山穷水尽,这才下山劫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