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林薇的反应虽然浮夸,却给了沈杭不少信心。 她点开照片,近看远看,放大看缩小看,竟然真的把自己的样子看顺眼。 好像……是还可以。 虽然不惊艳,但和邱淮组合在一起的画面也算和谐。 更重要的是,她终于有一张离邱淮那么近的合影,不再是光荣榜上两个依偎的名字,也不再是大合照中裁出来,牵强附会的一角。 她从未想过,走到这一步居然要那么多年。 52邱淮,我有 52 沈杭一时错愕,“……我该好奇吗?” 邱淮笑了,“有什么不该的。” 不知是昨夜林薇起哄的话作祟,还是怪上午邱淮拍了拍她脑袋,沈杭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气氛开始不对劲起来,但又无法准确说出,那是什么。 “呃……”沈杭想,至少别让他的话落地上吧,还是顺着应一声。于是她清清嗓,“那是什么原因?” 邱淮偏又拿乔起来,“算了,不说了。” “……” 沈杭觉得自己真是礼貌得多余。 理论上坐船横跨恩塔姆河只需四十分钟,然而乘坐轮渡的等待时间却远超理论——他们清晨就到了渡口,等到坐船抵达对岸时,已临近午后。 “船不多,等待的人又多,间隔时间又长……我们这样没事的还好,若是有点什么急事,恐怕早就候不住了。” “所以你看,非洲人从来不着急,做什么都很悠闲。” 沈杭才发现,邱淮说冷笑话是真冷,能让人在三十多度的正午高温下打个寒战。 好在他也只说了这句冷笑话,就沿着河岸走了过去。 她扬眸,看他在烈日下的背影,材质轻薄的运动外套被凶猛的河风吹得鼓胀,却显得人益发笔直英挺。 他来回踱步,时而蹲下抓一把沙土,时而举起手机拍摄,或者在随身携带的备忘录上记些什么。 直至沈杭走近,才发现他记录了河流的水文特征和一些估测数据,并做了相应的分析。 “你在做踏勘?这不是工程设计的工作吗。”她认真分辨他草草写下的字迹,才看清旁边还有融资风险的内容,“噢……原来是为了这个。” “前几回开会不是提过要考虑旱季雨季河水涨退对工程的影响么,后来沟通了几次也没下定论,我觉得还是亲自看看比较稳妥。” 记录完自己的所见,邱淮开始跟沈杭解释方案间的区别,“科国方面初步倾向于短桥加引堤的方案,概算更低,还款周期短,后来设计院提出了全长大桥方案,投资压力骤增,他们不是很能接受。” “今天我看了河道的情况,虽然目前看上去还算开阔平整,但土质很松散,一到雨季水位上涨,洪水能铺满一两公里宽的滩地,短桥只跨主河道、两边引土,在汛期根本撑不住,抢修都是小事,按照科国历年的风险研判报告来看,至少要停运三个月。” 这一溜专业术语,说他是土木工程毕业的也有人信。沈杭虽然听的一知半解,但还是不免在心底暗叹邱淮的学习能力。 他总是这样,似乎什么都能轻松地学会一点,博闻强记,知识储量相当惊人。 就像昨天沈杭才察觉,邱淮的法语已经足以应付日常交流,虽然语法表达还有些问题,但与迪亚洛聊天也没太大障碍,与他刚来科国时相比进步不少。 这或许就是邱淮吸引人的地方。 他不是天生无所不能,而是在天才的基础上,仍然保有一颗谦逊的心,愿意承认自己的不足,并不断完善修补。 “博卢铁路修建的初衷就是增加运力,促进贸易畅通,尤其是内陆的矿产资源出海。如果每年都停运三个月,且还要不断投入维修费用,长期看来不仅没有起到预期的作用,想要改造还会因为沉没成本太高,骑虎难下。” 他顿了顿,“设计院的第二个方案是建长桥。初期造价会高出差不多一倍,但能把汛期水毁这个最大隐患一次性解决掉,铁路能保证全年稳定通车,对投融资而言风险也更可控,长线收益更好。” 沈杭随他所言,轻轻颔首,“所以现在的问题是,科国方面很难接受这个方案?” “是的,还在斡旋。上回的推进会上,参赞也考虑过配合中央政府提议,先通车北段铁路,让他们看到收益,再迂回这套长桥方案的事情。” 烈日下的河面波光粼粼,碎金似的光点在水波上荡漾,晃得人眼微微发眩。 沈杭抬掌抵在额前,勉强撑开眼看向河面,“两个方案对通行时间的影响有多大?” “二十分钟变为五分钟。” “我明白了,之后我会找时间跟科方好好沟通。” 邱淮俯睨着她,嘴角噙笑,“那就拜托了。” 沈杭收回目光时,恰巧捉见这一瞬,“你笑什么?” 他倒是不遮掩,“为还能跟你合作感到高兴。” 河风席卷而来,将她的长发尽数吹散,乌黑发丝覆上脸颊,半遮住眉眼,也掩去她片刻心旌摇曳的惘然。 沈杭偏过头,指尖轻抬,将散落的发丝拢至耳后,露出轮廓清隽的侧颈,“我说了也未必算数,闯了这么大的祸,还不知道使馆要怎么处理。” 她话音稍滞,“不过你放心,就算不是我,换做任何一个人来也会做好博卢铁路工程的协调工作。” 这是外交工作者之间的基本共识和职业操守。 邱淮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很淡,声音几乎要散在风里,“我知道,但是你的话我会安心些。” 他们没有在此过多逗留,整理完需要的信息,便动身前往车站,等候开往卢姆巴伊的班车。 这时,一辆货车忽然在路边缓缓停下,朝他们按响了喇叭。 沈杭抬眼望向驾驶室,竟是赵刚。 “领导,还记得我不?赵刚!”他降下车窗,笑得朴实,“你们往哪点克?我送你们!” “卢姆巴伊,顺路吗?” “顺路顺路,我也是克卢姆巴伊交货的!” 恩塔姆河渡口除了过河的旅客,还有输送木材的货轮往来频频,赵刚每周定期过来拉一两次建材,好巧不巧正遇上他们。 “之前我忙着回大使馆,没能来看你,只听程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看样子是挺精神。”路上沈杭同他寒暄,“你老婆呢,回去了?” “回克咯,不回克屋头莫得人照应。”赵刚笑着说,“幸亏领导帮忙打招呼,后头医药费都是公司出的,不然这么大一笔钱,我都不晓得咋个弄。” “不是因为我打招呼,这算是工伤,按规定都得给你赔付的,往后自己注意一点,不要磕碰脑袋,好好休息,控制情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