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
老太太没答,目光钉在李怀德脸上。
李怀德咧嘴一笑“北平站咱们早就接管了。
金沢四一年偷偷进的保密局,档案全在咱们手里。
还有个同期的高峰,现在是我们的人。”
“我老团长老婆出事那会儿,我就怀疑你跟金佛有勾结。
一查,你竟当过金佛的奶娘。
线索断了,只能求人帮忙。
前阵子碰上高峰,突然想到——金佛这么牛,势力盘根错节,保密局肯定留了底子。”
“我托关系翻了档案,又问了高峰。
还真查到了,金沢他妈是谭氏,正是你这个奶娘生的。”
“虽然保密局垮了,但这点消息没瞎。
我又查了金沢的记录,他妈叫谭秀玲。
高峰也证实,金沢以前常来这院子看你。”
老太太叹了口气,声音抖“你既然查到这些,就该明白我没插手他那点事。
连他进保密局都不知道,还是他去南方后,金佛才告诉我的。”
李怀德点头。
高峰说过,这老太太压根不知道金沢投了敌。
老太太抹了把泪“冯琛是我和我男人的儿子,一九零五年生的,跟金佛同年。
以前兄弟情深,可二一年他撞破我和金佛的事,心里憋着火,一怒之下走了,去当兵了。”
她嗓音颤,眼圈泛红“我心碎了。
又悔又痛,实在没脸待在王府。
正妻看我不顺眼,我就把金沢留在府里,自己搬来这院子,不带丫鬟,不请仆人,就守在这儿等他回来。”
“几年只收到一封信。
他真狠心啊。”
她忽然嚎啕“我不怪他狠心,我是他亲妈,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的。
可一等就是十几年。
四二年,才从一个小兵嘴里听说——他早死了。
十年了。”
众人听着,胸口闷,鼻子酸。
谁又能怪他呢?
可怜的人,也有可恨的地方。
“后来小儿子去了南方,也是音讯全无。
再后来赵虎来了,金佛没了,我就成了孤老头子。”
“刺杀赵虎不是我指的。
估计是金佛听说我受欺负,自己动手。
我没想到他会栽在这儿。”
聋老太太哆嗦着从怀里掏出那块四爪蟒纹玉佩,指尖一遍遍蹭着冰凉的玉面,眼泪砸在布满裂痕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