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根本见不着这阵仗,路过的百姓忍不住多看两眼,又不敢真停下来瞧,顶多远远地嘀咕几句,怕被崔家那帮人听见,回头惹上麻烦。
王县令站在台阶上,后背湿了一片。
他时不时朝里头张望,里头那位爷,还在睡。
刘辩还真不是故意晾着那几家大户。
在他眼里,这事儿根本用不着绕弯子,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楚。
可问题是,他睡午觉的时候,谁也不敢进去打扰。
几个家主被撂在太阳底下晒了足足一个多时辰,院子里连个递话的人都没有。
直到刘辩迷迷糊糊睁开眼,王县令才赶紧凑上去禀报。
“哦?都来了?”
刘辩打了个哈欠,“带进来吧。”
后院大厅,门敞着。
崔烈带着几个家主站在里头,腿肚子紧。
旁边明明摆着凳子,可没有一个人敢坐。
甚至连交头接耳都不敢,就那么直挺挺地杵着,眼珠子盯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喘。
“皇上驾到——”
这一嗓子喊出来,崔烈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身后那几个人也跟着哗啦啦跪了一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声里带着颤。
刘辩踩着步子走进来,扫了一圈跪在地上的脑袋,嘴角动了动。
“都起来吧。”
王县令赶紧上前,挨个给刘辩介绍来人。
介绍完了,崔烈又跪了下去。
“陛下!”
他声音里带着哭腔,“老臣那个不肖子,竟敢冲撞圣驾,简直罪该万死!老臣已经把他绑在祖宗牌位前头了,像这等混账东西,老臣愿意在列祖列宗面前亲手宰了他!”
崔烈这话说得漂亮。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想拿儿子的命来换刘辩松口。
他以前在汉灵帝那会儿可是买过三公位子的,虽说那三公早就是个空架子,没啥实权,但“老臣”
两个字他还是敢说的。
可其余几个家主就没这本事了。
被崔烈这么一搞,他们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刘辩哪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崔家,连带那几家世族,一个都别想跑。
他嘴角往上扬了扬。
“崔老,您年纪大了,不必这么拘礼。”
“当年您在先帝跟前做过官,应该明白什么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您儿子得罪了朕,按大汉律法,就算是把你们崔家全牵扯进来,也不算冤枉。”
“可朕念着旧情,也知道你们崔家世世代代替朝廷养了不少人才,这才网开一面。”
“今天叫诸位来,就是想把这事情彻底了结。”
刘辩这话说得直,半点弯都不绕。
崔烈跪在地上,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崔烈他们听完刘辩那话,心里头全叹上气了。
这招虽然直接,可对付这帮老油子最管用,拐弯抹角反倒容易被绕进去。
一群人立马换了口风“是我家那几个小子不长眼,冒犯了陛下。
多亏陛下大人大量,没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们心里感激不尽,以后上刀山下火海也得替陛下卖命。”
崔烈当场就拍板“我们崔家给军中捐十万担粮草,供朝廷大军出征用。”
他一带头,其他人也争着抢着表态,一个个都说要给朝廷送粮。
这反应度让刘辩心情更好了。
他大笑起来“各位果然都是大汉的忠臣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