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祠堂里才传出一个略微疲惫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那语气,像是叹出来的,又像是恨铁不成钢。
崔钧像是捡了条命,疯了一样往里冲。
推开那扇厚重的大木门,他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爹。
整个人直接趴地上,声音都在抖“爹,爹!儿子这回惹了大麻烦!您快想个办法,不然咱家所有人都得遭殃!”
崔烈皱着眉头,看着地上这个沉不住气的儿子。
就这德性,将来怎么接自己的班?怎么带着这好几百号人讨生活?
他心里头骂了几句,嘴上还是问“怎么回事?说说吧。
你小子又带着人在县衙门口胡闹了?连陛下的圣旨都当耳旁风?”
在崔烈看来,整个博凌城能让崔家吃瘪的,也就跟刘辩有关的事。
要不然,从上头的官府到下头的混混,谁敢在他们崔家面前蹦跶?
崔钧听他爹问出这话,差点没哭出来。
他爹已经猜得够狠了,可还是没猜到点上。
“怎么回事?哑巴了?”
崔烈问了好几遍,没等到回答,又催了一句。
崔钧浑身打颤,说话都不利索“爹……爹……比那个……还……还严重。
儿子……儿子……”
他鼓了半天劲,愣是不敢把刘辩的名字说出口。
他真怕他爹撒手不管。
“没出息的东西!给我说!”
崔烈心里头的预感越来越不好,声音也跟着狠了起来。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在这博凌城,还有什么事能比违抗皇命更要命?
崔钧咬着牙“爹,我撞上天子了!”
“他到咱们博凌县来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崔烈满脸震惊,整个人都傻了。
他甚至巴不得儿子说的全是胡话。
中午把崔钧打走之后,他就打算来祠堂跟祖宗们磕头赔罪——地方上的权势眼看着就要丢了,心里堵得慌。
谁能想到一桩事还没翻篇,儿子居然把当今皇帝给得罪了。
这种事不管搁什么时候说,冲撞天子就是死路一条,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能不给全家招祸,都算是烧高香了。
“小畜生!你这个畜生!”
“到底怎么回事?还不一五一十说出来!非得把全家几百口人都害死才甘心?”
崔烈这会儿已经顾不上什么心情了,心里全是焦躁和害怕。
他甚至都不敢去想崔钧还能不能活——他手里还捏着几百号人、几千条命呢。
崔钧哪敢瞒着,把来龙去脉从头到尾全交代了一遍。
话说完,崔烈总算松了口气。
刚才心跳得厉害,全在担心谁会掉脑袋,听完刘辩最后那几句警告的话,他一下子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同时,他对这个少年天子神出鬼没的手段,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种老辣的政
崔烈甚至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够聪明,早早让人把一切恢复原样,不然真是不堪设想。
崔钧原本满脸担忧,可看到父亲脸色慢慢缓过来,他也松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崔钧压低声音问“爹,您是不是想到什么好法子了?您快说说看,儿子都快急死了!”
崔烈看着崔钧那副高兴的样子,心里更失望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钧儿,咱们崔家这次没遭灭门之祸,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