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瞅着这副模样,心里头也翻了翻。
谁能想到?头上顶着紫金冠、脚底下踩着赤兔马、手里攥着方天画戟的那位,能变成现在这样一滩烂泥?
“陛下,他腑脏已经碎了,撑不了几天。”
宇文成都开了口。
打中吕布之后他就收了手。
一个是不屑再补刀,另一个是——吕布好歹是他碰上过的最硬的骨头。
瞧不上人品归瞧不上,还是想让他自己断气,算给个体面。
张辽早蹲在吕布边上了,扶着人。
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看不出是难过还是松了口气。
刘辩慢慢走过去。
“温侯?”
吕布身子挣了挣,想撑起来,想张嘴说话。
血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不……不服……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我怎么会输!”
话说完,人直挺挺倒了。
胸口没再起伏。
就这么没了。
刘辩叹了口气“自古造反的,没好下场。
再能打也有克星。
按你犯的事,千刀万剐都不过分。
但人都死了,一笔勾销吧。”
这话落地,不光张辽愣了,连宇文成都和薛仁贵都低头,心里头服气。
吕布好歹是一代人杰。
说到底也就是给董卓当枪使。
人死了,没必要糟践尸体。
张辽本来还怕刘辩小心眼,拿死人撒气。
现在听皇帝亲口说了免,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谢陛下恩典!温侯……温侯在天有灵,也该知足了!”
张辽跪地上磕头。
刘辩没那么多讲究。
一来他从来不爱鞭尸,二来——他还要收张辽的人心,还要稳住这两万西凉骑兵。
张辽跪着谢恩,刘辩直接伸手把人扶起来。
“张文远,快起来。”
张辽一愣,抬头“陛下……您知道我?”
刘辩笑了“张辽张文远,忠义两全的名声,我怎么不知道?”
范阳城外头,黑压压站满了人。
老百姓挤了好几层,最前面停着凤銮,帘子掀开了半截,何皇后端坐在里头。
刘虞跟荀彧守在銮驾边上,远远瞅见大军开过来,俩人回头冲里头喊了一嗓子“太后,陛下到了!”
话音刚落,何皇后就起身下了銮驾。
身后跟着唐姬、蔡琰、杨玉环,三个女人一个比一个扎眼。
刘辩翻身下马的那一瞬间,全城的百姓跟官员齐刷刷跪了下去。
“恭迎陛下得胜归来,陛下万岁!”
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天都跟着颤了颤。
刘辩抬手往下压了压“都起来吧。”
说完他几步走到何皇后跟前,看了三女一眼,又看向何皇后“母后,你们怎么跑出来了?”
何皇后脸上全是笑“皇儿打了胜仗回来,哀家哪能不出来迎接?现在的皇儿是真有英武气派了,哀家信得过你,大汉迟早要在你手里头变得更强盛。”
刘辩笑了笑,转身冲着百姓抬高声音“今天朕回来了。
黑山贼,还有董卓手底下的吕布,全让朕给收拾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