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阳城。
吕布已经把城池围了个水泄不通,可他不急不慢,每天就是操练人马,好像光靠气势就能把范阳压垮似的。
吕布的大帐里,他一个人坐着。
这几天不攻城,就是等刘辩回来。
他要让刘辩亲眼看着城门破开的那一瞬。
没有刘辩的范阳城,压根提不起他半点兴趣。
吕布要讨回在刘辩手里栽的跟头,要在刘辩面前洗掉那天落荒而逃的耻辱。
“温侯!温侯!”
帐外有人喊。
吕布眉头一皱“滚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将领大步跨进营帐。
“温侯,您就不能听我一句劝?弘农王再怎么说也是旧太子,虽然让董太师废了,可好歹还是大汉的皇子。
咱们堂堂正正跑来围剿他,天下百姓的唾沫星子不得把咱淹死?”
“当年在并州跟您打仗,我佩服的就是您那股不要命的狠劲。
怎么这几年您变得这么离谱?丁原大人说杀就杀,转头管董卓那老贼叫爹,您夜里睡得着吗?”
说话的这位是张辽,字文远。
整个大营里,也就他敢这么跟吕布顶牛。
原因也不复杂——张辽自己也是条硬汉,并州军里头,除了吕布,就数他最能打,威望最高。
吕布眉头拧成一团“文远,这事别再说了。
箭都射出去了,哪有收回的道理?我已经认了义父,你那些话,以后少提。”
“咱们兄弟一场,你要是真怕,趁早滚蛋,这边我一个人来扛。”
张辽脸上腾地窜起火气“温侯,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我什么性子您不清楚?我张文远是那种怕死的人?”
“大丈夫顶天立地,死就死了,有什么好怕的?我就是不想看您一脚踩进烂泥里,背上千古的骂名。”
吕布哈哈大笑“骂名?我吕布身上的骂名还少?老子不在乎!老子要的是钱、女人、权势,别的都他妈是屁话!”
说完脸色一沉“现在多了条——刘辩那颗脑袋,老子也得摘了。
不洗掉这口窝囊气,我吕布没脸说自己是条汉子!”
看着吕布越来越偏执,张辽心里直叹气。
这些年吕布变得太厉害了,厉害到张辽都不敢认。
说他是无情无义、狼心狗肺,一点都不冤枉。
这几天张辽变着法子劝,就盼着能拉他一把,可回回都碰一鼻子灰。
盯着那个已经魔怔了的身影,张辽重重叹了一声,转身出了营帐。
夜风刮过来,张辽心里头凉得跟冰碴子似的。
他也不知道跟着吕布走下去是对是错。
抬头看了看满天星斗,眼神里全是迷茫……
张辽一走,吕布脸上的笑就塌了。
他眼神阴沉得能拧出水。
原本带张辽过来,是想让他帮忙对付那天差点把自己打废了的宇文成都。
指望张辽能一刀砍了那家伙。
现在看这架势,怕是……
范阳城头,城墙垛口后面。
刘虞愁得眉毛都快拧到一块了。
吕布那五万铁骑就在城外,什么时候打过来不知道,防守就得一刻不停。
可这么熬下去,就算吕布不动手,自己这帮将士也得先累趴下。
到时候还拿什么挡?
再看看旁边的荀彧,那张脸上全是轻松,好像城外那五万骑兵是来赶集的。
从昨天开始,这位荀长史就越不当回事,今天更是磨磨蹭蹭,一副不乐意上城墙的样子。
刘虞终归是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