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耳,何皇后心里顿时舒坦了。
这个称呼,太久没听到了。
恍惚间,她像又回到了长乐宫里,四周金碧辉煌。
可也就一瞬,思绪就被拽了回来——眼下的危险只是暂时退了,人还没出虎口。
就算真跑了出去,又能去哪儿?谁会接他们?
她眼圈一红,眼泪顺着脸往下淌“皇儿,朝中那些大臣已经全听董卓老贼的,同意把你给废了。
就算咱们逃出去,又能躲到哪儿?那老贼能放过咱们?”
刘辩这两天早就想过这件事。
关东那些联军,嘴上喊着清君侧,背地里各有算盘。
曹操、袁绍、袁术这些人,野心一个比一个大,真心为汉室效力的没几个。
愿意效忠自己的?更是少得可怜。
而雍州、凉州、并州、司隶,全在董卓手里攥着。
南边刘表、刘繇,怕是也不愿意趟这浑水。
益州的刘焉,从汉灵帝那会儿就不再听调遣了,更别提指望他。
盘来盘去,整个天下也就只剩幽州的刘虞,对汉室是真心实意的。
刘辩看着何皇后,语气笃定“母亲放心。
皇叔刘虞一向忠于汉室,儿子想好了——我们去幽州。”
“幽州?”
何皇后眉头一皱“那得一路北上,中间并州全是董卓的地盘,咱们能平安走过去?”
“能,”
刘辩点头,“一定到得了。”
说完他转过身,沉声下令“牵马来。
咱们这就杀出弘农城。”
“杀!”
“杀!”
喊声震天,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夜里的风刮得人脸上生疼。
离弘农王府就隔了一条街,那边的大宅子里本来还热热闹闹的,丝竹声混着笑声,隔着墙都能听见里头推杯换盏的声音。
正堂里,舞姬扭着腰,案上摆满了酒菜。
气氛正好。
忽然,外头一阵吵嚷。
一个满身是血的兵卒跌跌撞撞闯了进来,盔甲上全是口子,血顺着袖口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痕。
笑声一下子就停了。
乐师的手僵在弦上。
舞姬也站住了脚,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就变成了惊恐。
满堂的人都盯着那个兵卒。
那兵卒嘴里嗬嗬喘着粗气,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大……大事不好了!”
正席上,一个中年壮汉拧着眉头“闹啥呢?这血哪来的?”
那兵喘得跟风箱似的“李傕将军,侍中大人叫人宰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