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微青却没有回头,她正替祁安然掖好被角,。
“没事。”她淡淡地开口,“他只是有些不舒服。”
小羽怔了一下。
“可、可是……”她咬了咬唇,仍旧不放心,“这种情况,若不请太医,怕是……”
“我来照顾就行了。”陆微青打断她。
小羽一愣,下意识地接道:“那……那安小主的侍女小梅,也可以一同照顾啊?她一直跟着安小主,对他的习惯也熟……”
话还没说完,陆微青的手顿住了。
她终于转过身来,看向小羽。
那一眼,并不凌厉,却让小羽心口莫名一紧。
“不能让她来照顾。”陆微青说道。
“啊?”小羽彻底愣住了,“那……那小梅怎么办?她要是问起来……”
“你去转告她。”陆微青的声音依旧很稳。
“就说安然需要静养,等他好透了,自然会让她过来。”
小羽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对上陆微青的眼神,又生生咽了回去。
小羽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她转身欲走,却在门口又迟疑了一瞬,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人。
祁安然眉心紧蹙,唇色极淡,整个人像是被隔在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之内。
门扇合上的那一刻,屋内重新归于寂静。
陆微青这才重新坐回榻边。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腹下的热意仍旧未退。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身边,只能有她。这个秘密,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哪怕是一直站在他身侧的人。
回府之后,承珩一夜未眠。
殿内没有点灯。
黑暗像是被人刻意留下的,静得过分。他端坐在案前,背脊笔直,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仿佛只要稍有松动,胸口那股异样的热意便会彻底失控。
皇脉印在皮肤下灼烧。
是一种越来越清晰的存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反复唤醒,一次比一次靠近心口。
承珩缓缓抬手,按在自己胸前。指腹之下,热得惊人。
他闭了闭眼。
他很清楚凤王籍裂变的那个人,此刻承受的,只会比他更甚。
同样的炙热。
同样的无法安睡。
同样被逼到无处可退。
“到底是谁呢……”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殿中响起,很低,像是在替自己梳理思路。
承珩睁开眼,目光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凤王籍,本来就是被逼出来的。”他说得很慢。
这一夜,他逼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