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特:“但是我——” “快点。”克莉丝汀催促说,“相信我的判断,黑魔王一定会想让我活着——他们的人快来了!” 纽特深吸一口气,他低头看坐在雪地里的女孩,琥珀色的眼瞳里是超乎寻常的冷静和坚定;克莉丝汀很清楚她在做什么。 纽特定了下神,从手提包里取出一支针剂,轻声对克莉丝汀说:“变色巨螺的毒……几个小时后发作。” 纽特很稳地压下了些克莉丝汀脖颈上绕着的蓝白色拉文克劳围巾,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肌肤;克莉丝汀偏过头去,脖颈刺痛,她手指下意识用了力,猛一抓长袍,指节泛白。 风雪交加,纽特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克莉丝汀一眼,快步离开了。 克莉丝汀终于撑不住倒下,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一点点发冷,嘴唇也从鲜红变得慢慢泛白,她瘫软在雪地里,闭上眼睛。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白,目所能及处只有永不停歇的风雪。 克莉丝汀散落雪间的淡金色发色似乎也失去了光泽,雪地中的霍格沃茨黑色长袍醒目,唯一一点斑斓的鲜明色彩是飘落在雪上的、拉文克劳的蓝色围巾。 很快,贝拉克里斯特斯带了起码十几个食死徒来了。 一群人围着克莉丝汀,夺走了她的天光。 “她怎么了,贝拉?”其中一个食死徒沉声问,“这孩子看起来中毒了。” 贝拉特里克斯蹲下身,观察了下克莉丝汀的唇色,扒拉了下拉文克劳的围巾,看到她脖子上的针眼,气得笑了起来:“纽特的变色巨螺的毒。” “这种毒能解吗?” “需要解毒剂,多洛霍夫。”贝拉特里克斯直起身,不耐烦地说,“解毒剂很难弄到——等我们搞到手,莱斯特兰奇小姐也凉透了。亏他们下得去手,到底谁才是黑魔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克莉丝汀的呼吸逐渐微弱,食死徒间的气氛也变得焦灼;他们不能呆太久,凤凰社的人一定在往这边赶。 “先放人吧,既然我们的莱斯特兰奇小姐这个态度。”贝拉特里克斯冷笑地说,“死去的莱斯特兰奇小姐对黑魔王毫无意义。” “邓布利多那里肯定有解毒剂。”多洛霍夫冷笑着说,“要不我们把她带走,等邓布利多那些人把解毒剂送来——邓布利多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的人去死。” “我看不一定,”贝拉特里克斯懒洋洋地说,她瞪了一眼多洛霍夫,“死掉的克莉丝汀对邓布利多同样毫无意义。要是带了一具尸体回去,责任你来负,嗯?” “好吧,好吧。”多洛霍夫明显不甘心做了一次无用功,“那你来担责——没能成功带回克莉丝汀·莱斯特兰奇小姐。” “这个任务是咱们一起的,多洛霍夫。”贝拉特里克斯冷冷地说,她的手悬在克莉丝汀上方几英寸的地方,克莉丝汀觉得像是胸口被抽走了一团棉絮。 贝拉特里克斯亲切地拍了拍克莉丝汀的肩膀,说:“下次再见,好侄女。” 然后“啪”一声响,幻影移形了。 接着是接连不断的啪啪声,所有食死徒都走了,雪地里又只剩克莉丝汀一个人。 她赌赢了——但是克莉丝汀却没有任何成功的喜悦。 克莉丝汀孤零零地躺在雪里,那么静那么静……没有其他人走过,没有任何生命的声音,克莉丝汀只能听见雪花簌簌落的声音…… 意识在慢慢模糊,她感到好冷好冷,克莉丝汀选择,但食死徒和凤凰社 克莉丝汀刚被庞弗雷夫人强行按回病床上,就听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嚣,利顿夫妇冲了进来—— 利顿夫人看起来是得到消息前还在牛棚里,头顶上还有干草屑,她看到克莉丝汀的一瞬间就露出了极其担忧和如释重负的神情,紧紧抱住了克莉丝汀:“噢,甜心……看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收到邓布利多消息的时候真的是……真的是……” 对着魔法部长都敢瞪眼睛、干翻食死徒无数的艾米·利顿,一句话没说完,抱着克莉丝汀哽咽。 利顿先生坐在克莉丝汀的病床边,温柔地注视着克莉丝汀,从床头柜上取了一只苹果,用魔法给苹果削皮。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呢,可可?”利顿夫人哽咽着问,“什么毒也都会伤身啊——你瘦瘦弱弱一个小女巫……” “可是,”克莉丝汀说,“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我就要去做食死徒了呀,妈妈。” “做食死徒就做食死徒!”利顿夫人大声说,“跟着邓布利多混有什么好的,他就是一个老疯子、冷血狂魔——” 利顿夫人发出了一声介于咆哮和尖叫的声音。 克莉丝汀愣了一下,慢慢把头埋进利顿夫人的怀里,终于忍不住泣不成声。 …… 纽特透过门缝看了会病房里的一家三口,很缓慢地合上了校医院的门,对身后的邓布利多低声说:“这就是你想要的吗,邓布利多教授?” 邓布利多罕见地沉默了下,摇了摇头,和纽特一起走到了走廊上。 风雪已经停了,此时是深夜,地上的雪凝固,变得晶莹,在城堡的火把照耀下变成了暖黄色。 纽特偏过头对邓布利多说:“很……巧妙的选择,让利顿夫妇来做可可的父母。我相信对可可来说,艾米和维森是她最大的拖累。” “你不能这样评价利顿一家的亲情,纽特。”邓布利多说。 “这份亲情是你选给可可的。”纽特低声说,“我跟利顿夫人一样,认为可可跟你混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顿了下,纽特躲开邓布利多的蓝眼睛,窝窝囊囊地说出来最有骨气的话:“……不如加入食死徒。” 邓布利多却一点儿也不生气,轻快地笑了。 “知道吗纽特,你的孙子的性格和你挺像的。乌姆里奇教授好几次和我告状罗尔夫在课上公然顶撞她。”邓布利多对纽特轻笑说,“喔,他平时看起来可胆小了……” 纽特仔细地回想着“乌姆里奇”这个姓氏。 “我以为你是对我做的事不满,”邓布利多叹着气说,“但我希望你相信,纽特。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也不是我希望的……” “没什么不满,”纽特低声说,“我一向不喜欢纠结对错……既然可可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 一时二人无言。 临近凌晨,天空中又簌簌飘起了雪花,飘了一会后云层散开,竟然露出一轮圆月,在雪地上洒下清泠泠的月光。 校医院的门开了,利顿夫妇从校医院里走了出来,带上了门。 邓布利多冲利顿夫妇点点头,对纽特说:“麻烦你替我送利顿夫妇去你那休息,纽特。” 纽特应了声好,为利顿夫妇带路。 邓布利多目送他们走远,向校医院走去。 …… 校医院的门喀嚓一声响,克莉丝汀转头望去,不出意料是邓布利多。 凌晨的月光皎洁,克莉丝汀坐在月光下,她没睡着,刚刚正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