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琢言转着方向盘,试探性地问道:“今天去购物了么?” 苏羽年只摇头,扭过脸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我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过”商琢言并不追问,只是忍不住强调了一句,“年年,无论有什么事,还有我,好么?” 还有我。 苏羽年的眼睛都跟着眨了眨,羽睫也跟着扑簌。 小时候。 苏添升和何梦都和他说过这样的话。 那时候何梦刚走,他每天都哭,闹着不睡觉,没有人哄得下来。 苏添升那时抱着他,语气严厉,却又似乎带着几分怜悯。 他说,你妈妈走了,不是还有你爸爸我么? 何梦也和他说过。 说虽然法院把他判给了苏添升,但无论如何,他都是有妈妈的。 结果。 其实他早就没有了爸爸,也没有妈妈。 苏羽年低下头,扣着手指甲旁的死皮,小声道:“商琢言,去你家吧。” 商琢言顿了顿:“什么?” “去你家吧,我想去你家睡。”苏羽年重复道。 商琢言在听清的那一刻便驶向了另一条车道,喉结轻滚着:“好。” 没一会儿,车子便驶入了公寓的地下车库,商琢言带着始终沉默的苏羽年上楼。 公寓门刚被打开,商琢言进门,拿出一双符合苏羽年双脚尺码的拖鞋:“给你备的,应该刚好合适。” 之前苏羽年睡觉的时候,他用手指贴着苏羽年的脚掌丈量过尺寸,大概是没有算错的。 他伸手,替苏羽年脱下脚上那双运动鞋,又托着苏羽年的脚踝穿进新拖鞋里:“脚踝不肿了。” “差不多好了。”苏羽年闷着声回答。 “那就好。”商琢言缓缓直起身,“饿”不饿 没能说完。 苏羽年那双润白如藕节般的手臂便缠上来,勾住商琢言的脖颈借力,仰起头,吻上那张立体的唇。 商琢言没有想过苏羽年会主动吻他,就在此时此刻。 以至于苏羽年这么在他唇齿间横冲直撞了好几秒,他才缓过劲,大手压上苏羽年的后脑勺,迅速夺回主动权。 苏羽年也并不躲,虽然有些吃不消这么猛烈的深吻,但还是一改常态仰头尽力配合,甚至主动伸手去解商琢言领口前的扣子。 圆扣被松开,一个,两个。 灵巧而柔软的指节蹭着商琢言脖颈前的皮肤,一路往下。 在解到 苏羽年还在哭。 一边哭一边抓着商琢言胸前的衣服抹眼泪和鼻涕。 商琢言只是抱着他,哄小孩般,手掌轻抚过苏羽年轻颤的脊背。 苏羽年哭得停不下来,原来他们都可以做好爸爸和好妈妈,只是不能做他的好爸爸好妈妈。 他很少回苏家过节,为数不多的几次里,他都有看见苏添升抱着他新生的小儿子看池塘里的锦鲤。 他还听见苏添升问他那刚上小学的弟弟,在学校里吃了什么,学校的饭菜可不可口。 苏添升从没问过他这样的问题。 偶尔问起他在学校的事,也是问成绩,问规划。 他以为,苏添升工作忙,根本顾虑不上这些。 后来才渐渐反应过来,其实不是顾虑不上,只是,并不在乎而已。 “他们他们永远都只知道给我钱,给我送那些破礼物商琢言,我一点一点也不想要那些,他们给我钱,几万也好直接给我一张卡也好,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花,他们眼睛也不带眨一下的给,他们他们根本不在乎,他们只给我他们不在乎的东西,他们有很多很多的钱,可是可是我没有要没有要很多很多的钱。”苏羽年红着鼻尖,哭噎着吐出这一大段话,缓慢地抬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