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蛋糕,她抬手伸到颈后,解开项链搭扣,蓝宝石坠进手心,在掌纹间折出一截窄窄的光。
还是很好看。
放回首饰盒,合上盖子。
她关掉客厅主灯,只留沙发旁那盏落地灯,坐进那圈光里,伸手按了一下开关。
灯亮。
再按一下。
灯灭。
黑暗涌上来,一秒,两秒,她又按了一下,暖光重新铺开,照着空荡荡的沙发另一侧。
灯灭。
灯亮。
灯灭。
她的手指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亮的时候以为能看见什么,灭的时候又不愿意真的陷入黑暗。
最后她停了下来。
灯是灭着的,黑暗不留缝隙地合拢了。
哭声从喉咙深处裂出,颤抖着撞上墙壁,天花板,暗着的落地灯,最后全部折返回来,落在她身上。
一遍,又一遍。
花房
喉咙再也榨不出一点声音,哭声才停。
虞曼拿起手机,点开和明澈的聊天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能说什么?一堆自己都没理清的混乱,发过去,不过是把明澈推得更远。
她退出,锁屏,放下手机,独自坐在黑暗里。
昨天来布置的时候,她在这个客厅走来走去,心里装着好多个以后。
以后明澈的东西可以慢慢搬过来,书房分一半给她,她习惯看纸质书,书架要再加一排,衣帽间也要留一半出来。这里所有空间,都要重新变成两个人的。
以后。
她反复咀嚼这两个字。
以后她们会一起逛超市,周末傍晚沿着江边散步,也可能会为琐碎的事情拌嘴,她先退让,或者明澈先让步。
以后未必都是甜的,会有磕碰,争执,沉默。她想过了,正因为好的坏的都想过了,才觉得真实,伸手就能够到。
可此刻,她站在这些想象的残骸里,从幻想的高处跌回现实的地面,才看清一件事。
她完全弄反了顺序。
她以为明澈愿意回到铂悦,按下密码,亲手打开这扇门,就代表她们已经站在了同一条重新开始的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