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海因里希的别墅在一片起伏的丘陵之间,周围是大片草地和葡萄园。
乡下的周末确实放松,没有看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会,只有美食、葡萄酒、鲜花和晚霞。
饭后,天色还亮着,明澈一个人往花园深处走。
花园里玫瑰开得正好,空气里全是甜腻的香气。再往里走,有架葡萄,枝蔓爬满了木架,叶间挂着一串串青色果实。
葡萄架很长,明澈走到一半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脚步声靠近,碎石和落叶被踩出细微的声响。然后那个声音和她平行了,在右侧,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
“感觉德国的夏天比柏城凉快。”虞曼说。
“嗯,晚上还要加外套。”
“这种黄色的玫瑰很漂亮。”
“汉娜夫人说,这种花期最长,可以开到十月。”
“老海因里希养的那条狗,叫什么来着?”
“马克思。”
虞曼笑了一下:“很德国的名字。”
“它已经十一岁了,老海因里希说它年轻的时候能追着野兔跑整个葡萄园,现在走几步就要喘。”
两人走到葡萄架尽头,在一架秋千上坐了下来。黄昏的光从葡萄叶缝隙落在她们身上,碎成了无数细小的金斑。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明澈觉得时间就这么慢了下来,甚至是停了下来了。
小时候也有过这种感觉。
夏天傍晚,她坐在坝子上的竹椅乘凉,阿婆和阿妈在旁边择菜,远处的田里有蛙鸣,山坳吹来的风中有稻子的味道。
时间当然不会停止,是人在那一刻希望它停下,所以记忆就把它停在了那里。
现在也是。
“明律,虞总,看这边!”
明澈和虞曼同时转过头。
陈今樾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相机,一只脚踮着,为了稳住镜头,另一只手拽着旁边的葡萄藤。
“别动别动,对对对就这样,好!”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