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必须返回柏城,准备董事会的前一天傍晚,她终于见到了明春来。
单方面的看见。
明春来和同学并肩走在一起,夕阳的金光穿过叶隙,跳跃着落在她的发梢肩头。
她在笑。
虞曼站在树影下,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望着那个笑容。她有多久,没见过明春来这样笑了?
笑容自在坦荡,像光一样在她脸上铺开。
明春来走远了,虞曼被留在原地。
她终究没有向前迈出那一步,只是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安静离开了。
——
董事会如期召开,审议并通过了上季度财报及几项常规战略投资议案。会议进行到尾声,一位外部董事提出临时动议。
“鉴于虞曼董事近年在集团重大并购及新兴科技布局中的战略贡献,我提议,任命其为联席首席执行官,兼新兴科技与战略投资事业群总裁,主导集团科技类投资与孵化整合业务。”
这是一个实权远超虞曼现有职务的职位,足以和负责传统优势板块的虞明形成并驾齐驱,且更具未来指向性的格局。
明眼人都清楚,这样的动议,背后必然有董事长虞锐的授意。虞明的离婚官司拖得太久,舆论风波不断,集团需要一位形象更完美的领导者来平衡局面。
董事会秘书开始唱票:“同意沈董动议的,请举手。”
一只手,两只手,三只手……虞曼毫无悬念当选。
会议结束,虞锐留下了虞曼:“这个位置关乎集团未来十年的生命线,需要战略定力,还有排除一切非理性干扰的能力。”
虞曼听懂了,却只是沉默。
“那个学生太影响你了。”虞锐示意严述。
严述上前半步,点开平板:“虞总,这位明小姐,目前二十二岁,榕城政法大学民商法学院研一在读。”
“根据她的原生家庭,成长轨迹和过往行为模式,我们做了初步的性格画像,目标感很强,自尊心也很高。”
“她和您的关系,是资助,但……”严述斟酌了一下措辞,“边界存在模糊化。她现在还处于价值观成型期,等再过几年,思想成熟了,或者遇到外部压力,这段关系怎么定义,会不会被重新解读,存在变数。”
“现阶段来看,风险事件触发概率不高,但万一……”
“万一什么?”
“一旦被放大,对您个人,对集团,声誉和经济上的影响,都不可估量。”
这些话术和风险模型,虞曼再熟悉不过,可当它们被用在明春来身上,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压缩成几页纸的画像和评估,她只感到厌倦,深深的疲惫。
“她不是这样的人,你们不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