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从面前一堆花里挑出一朵白的,她扯扯花瓣,说:“我知道的,每个人有自己所处的位置,所做之事受所处位置影响。”
林青晓:“咦,你这话说得很在理。”
春风:“哼哼,从前李铉身边有个尽云,就跟我说每个人所做的事,都是从他们自己在的位置考虑。”
林青晓思索片刻:“我好像不知道有这个人。”
春风把花瓣放到嘴里嚼:“因为他说完没多久好像做错了事,走了。”
可见人哪怕有清醒的认识,也难以避免犯错。
她“呸呸”两下:“好苦。”
林青晓:“谁让你吃的。”
春风纳闷:“鲜花饼不苦。”
香蕊在一旁笑说:“姑娘,鲜花饼的馅得调制。”
春风:“我记得婚礼上有鲜花饼。”
大婚前夕,春风不用进宫,也不想躲在晋国公府里待嫁,每日和林青晓胡扯,日子悠闲好不快活。
她们几人此时在永宁坊的林府的院子里。
不久前,于秀君和林大田搬到永宁坊,以后春风要见他们,就不用跑到大通坊那么远的地方了。
于秀君还在弄花卉生意,院子里摆了不少鲜花,有的还是番邦来的。
于秀君一回来看到春风糟蹋花呢,赶紧把她赶走,说:“去玩吧,我来就行。”
春风顺手抽走一枝花,到一旁玩去了。
于秀君面对林青晓,有些不习惯地干笑:“来坐啊,吃茶么?阿大怎么不煮茶?”
林青晓:“于姨,不用了谢谢。”
林大田和于秀君知道林青晓是女孩时,险些掉了下巴。
只是林青晓现在还是穿男装,于秀君疑惑:“怎么不换回女孩衣裳,你这样看起来还是太粗糙。”
林青晓笑了下:“在外行走,习惯了。”
春风:“就是,爱怎么穿怎么穿。”
说着她又薅走几枝花去玩,于秀君定睛一看,忙去追回来:“那些是番莲,一枝十两银子,放下!”
“……”
日子很快到了五月,新帝新后大婚紧锣密鼓地筹备好了。
这日皇城张灯结彩,黄昏,春风手执龙凤呈祥纹团扇,遮在面前,从晋国公府出发,一路锣鼓喧嚣抵达皇宫。
下轿时,李铉牢牢握住她的手。
春风眼角余光瞥见他左手手腕缠着佛珠,透出几分脱俗的淡淡然。
一路带着她祭祀拜天地后,两人携手走进大殿。
周太后满面含笑,笑得太久,面相都不像她了,眼角甚至闪烁着几点泪花。
据瑶芝后来说,太后娘娘这一日笑的次数,比这十几年间笑的次数加起来还要多。
其余繁复礼仪勿论,酉时末,春风先进芙蕖宫坐好。
她把团扇丢到床上,呼出口气。
香蕊和两个宫女连忙上前替她捏肩膀、胳膊。
春风掩唇打了个呵欠,香蕊又问:“娘娘可要吃点东西?”
春风赶紧点头。
她现在是肚子空荡荡,饿鬼在人间。
香蕊就命人端上一碗清汤面,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肉,春风原先怕它太淡,吃了才知道其中鲜美。
春风:“这里吃的原来这么好吃。”
香蕊解释:“是陛下命人先备着,用高汤吊好的汤底。”
春风心想,此人倒是有心,吃的也给她管好了。
吃完后春风精神了点,她在房中溜达一圈,这寝殿里样样精美华贵,很合她心意。
她推开一扇窗户,又见原来栽种在芙蓉阁外的海石榴树被移栽到这边。
此时不是海石榴树花开的季节,在一众珍稀草木里,它有些“遗世独立”。
但春风很喜欢这个变动。
她抿着唇笑,忽的舔舔嘴唇,意识到什么,叫香蕊:“你,咳咳,你不是新调了个荔枝口味的口脂吗?”
香蕊:“娘娘现在要用?奴婢这就拿来。”
刚刚吃面时,春风把口脂擦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