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春风要帮的就是此人。
她说要来灵恩寺祈福时,李铉还不确定,但进了清闲庄这一闹,则势必有缘故。
须臾,李铉:“查一查此人。”
圆信:“是。”
不必李铉问,他又禀报此行最重要的事:“太子殿下,寿阳宫老嬷嬷明哲已经被贫僧几人救下,带走藏到灵恩寺了。”
李铉神色没有波澜:“让她将养着。”
清闲庄确实丢了一样东西,正是这位从前寿阳宫的老嬷嬷。
揭过此事,李铉又吩咐:“你去造一些吉兆。”
有时要做一些事,少不得拿吉兆造势,这方面圆信颇有心得,但只有知道做什么,才好确定用什么吉兆。
圆信便问:“贫僧冒昧,不知殿下是要做什么?”
李铉:“关乎皇宫所寻回的公主,她会靠祥瑞换个身份。”
圆信一惊,这竟然是个假公主?
他回想不久前春风的骄傲与神气,也不比千娇百宠的真公主差了。
圆信说:“贫僧明白了,大抵多久就要完成?”
李铉:“一个月。”
圆信又想是有点快了,只是更多的他也不好问。
他瞥见李铉戴在左手的佛珠,道了声“阿弥陀佛”,谦和问:“殿下如今可感到安宁?”
太子十三岁时,头疾加重,日夜不得安寝,当时兴国寺开坛做法,圆信作为兴国寺法师,自佛前请了一串紫檀木佛珠。
少年太子问他:“孤戴它,能得几分安宁?”
圆信答:“殿下,安宁要往内心寻。”
少年太子不语。
之后太子戴着这串佛珠,从未见他摘下来过。
大约五年前,圆信离开皇寺,成了灵恩寺住持,太子不记名在灵恩寺设施粥棚,只一个要求,米粥里不得掺砂子。
圆信得知太子出巡途中并不安宁,以为施粥与这有关。
便轮到他问太子:“殿下可感到安宁?”
太子轻转佛珠,语气冷淡:“不曾。”
到如今,圆信每年与太子第一次见面,冒着犯上不尊的风险,都会问出“是否安宁”。
他以为今年还是“不曾”。
但过了好一会儿,李铉没有说话。
这回圆信更是惊骇,只是面上不显。
等他觐见完告退,到安静的地方,他拉住长英:“公公可否告知贫僧,这位‘公主’什么来头,竟然能顶替玉宁进宫?”
长英还在想那“秦晓”,回过神,笑说:“法师猜一猜?”
圆信苦想片刻:“公公莫要捉弄贫僧,贫僧这半年为调查当年……确实不了解这位新公主。到底为何?”
长英压着声音说了一句:“自是为她。”
这句于圆信而言就是明示。
可圆信呆了许久,只又重复:“莫要捉弄贫僧。”
长英汗颜:太子殿下,真不怪奴婢愚钝,纵是圆滑聪明的圆信,都不信殿下对公主能有什么念头啊。
……
清晨,寿阳宫佛堂内中燃着香,一樽佛像前供着牲畜五果供品,烛灯明亮。
太后腿脚不好,还是搁下拐杖在蒲团上跪下,闭眼参拜。
过了会儿,明远自佛堂外进来。
太后扶着宫女的手,艰难站好,明远将拐杖递给太后,扶着太后慢慢转出佛堂,欲言又止。
太后:“什么事?”
明远将昨夜春风与李铉清查京郊清闲庄的事,一一道来。
太后皱起眉头,从来和蔼的面容上浮现一丝似愁非愁的情绪。
太后:“先煮茶吧。”
果不其然,辰时一过,李铉与春风来了寿阳宫。
今日李铉头戴青玉冠,一身凝夜紫宝相花纹圆领袍,腰束蹀躞带,剑眉下俊眸平淡,他身侧,春风着丁香色团窠纹裙裳,眼眸明媚灵动,面颊透着细腻的红润。
一深一浅,一静一动,浓淡相宜。
太后瞧着,不由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