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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妈要从安庆到上海。　　凌薇薇正从工位上站起来，朝她这边看。　　&ldo;&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我一定准时送她到中山医院。&rdo;连翘到底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手机棱角陷入掌心。　　手机震了，大姨来电，她心里咯噔一下。　　&ldo;护士说账上钱不够。&rdo;大姨焦急，&ldo;你上周末才存了钱啊。&rdo;　　&ldo;我马上缴。&rdo;连翘打开支付宝，搜出安庆市立医院小程序，打视频给大姨，叫大姨把手机举到妈妈面前。屏幕那头，妈妈眨眼又摇头，支付宝&ldo;滴&rdo;了一声，认证通过。　　住院账单弹出来。妈妈买着安庆的居民医保，个人自费依然需要缴纳三千六。　　连翘输入密码，屏幕上跳出&ldo;缴费成功&rdo;。　　回去办公室。凌薇薇还在练ppt，屏幕的光映到她眼睛里。连翘走近，空气好像更稠一点。凌薇薇不抬头，嘴角勾起一瞬。　　&ldo;该吃午饭了。&rdo;连翘邀约私人债主，&ldo;一起吗？&rdo;　　‐　　小桃李餐厅，人均七八十。连翘点了清炖狮子头、大煮干丝、水晶虾仁，加一碗阳春面，把菜单递给对面的凌薇薇。　　&ldo;你做东啊？&rdo;凌薇薇不点，反倒将阳春面推到两人中间，&ldo;谁吃谁夹。&rdo;　　&ldo;我妈的转院有眉目了。&rdo;　　凌薇薇眼睛亮起来：&ldo;那太好了。&rdo;　　&ldo;谢谢你帮我妈妈转院，解决了我所有的问题。&rdo;连翘尽量轻快，&ldo;必须请你吃一顿。&rdo;只能委屈债主吃小馆子。　　&ldo;嗯&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上周五吃饭，我跟爸爸提了一嘴。&rdo;凌薇薇语气随意，&ldo;他顺手就帮了。&rdo;　　&ldo;你很体贴。&rdo;连翘咬一口虾仁。现剥虾仁火候刚好，咬下去脆，带一点冲冲的黄酒味。吴董秘出面，转院不会反噬自己。但凌薇薇帮得太大，她还不起。&ldo;谢谢&rdo;显然太轻。　　凌薇薇从对面挪到她身边，胳膊靠着她的胳膊：&ldo;你肯定能救你妈妈。一定。&rdo;　　凌薇薇给她打气是好意，就是语气过于迫切，有点奇怪。　　不过昨晚那句&ldo;可以&rdo;，又是什么意思？凌薇薇成年以后，会不会想尝试一下女人？　　自己外形不算太差，单到现在，最大的毛病不外乎执着于性爱一体，要女友就要有未来。　　现在改变为时未晚。在纯粹的工作关系之外，陪大小姐玩一玩，是对大小姐的偿还。　　连翘没有挪开。凌薇薇的胳膊不时擦过她的手臂，温热滑腻，激起一点点鸡皮疙瘩。连翘又夹一个虾仁，一口一口嚼完。窗外，烈日正甚，梧桐树荫遮住半条马路。　　饭后，凌薇薇自告奋勇跑小区，连翘回到家。医药代表不用考勤。要联系陌生人，最好不要选晚上。　　她挂了抓猪　　屏幕上那行字还亮着，连翘才敢确认自己没看错。　　周六、她家、没人。　　每一个词都踩在她绷紧的神经上。　　时机不对，她哪样都不能答应。连翘：周六恐怕不行。刚刚才联系上民营救护车。周天吧，临时强化一下。　　过一会儿，大小姐回复语音：&ldo;那你回不回安庆？&rdo;　　如果回去，她能送妈妈上救护车，盯着监护仪，万无一失。但那一整天她都在高速上，彻底赶不上科室会。复迈宁生死在此一举，晋升卡在眼前。来回车票和请假都是额外的负担。　　如果她不回去，就能在妈妈抵达的第一时间签字、垫付押金。但大姨能不能一个人送妈妈上救护车？妈妈在车上会不会害怕？万一路上她扛不住，医师靠得住吗？　　连翘回语音：&ldo;我不回安庆。科室会的事情，明天见面给你说。&rdo;科室会和妈妈转院，她两个都要做。有限的时间和资源里，她一定能找到最优解。　　凌薇薇推送一个微信名片：&ldo;中山医院有一个心外科护士休假，周天可以前往安庆接阿姨。&rdo;　　连翘加上那个名片，回：&ldo;明天带你去个地方，现在保密。&rdo;　　她的打算不能在公司说。太正式，凌薇薇可能直接冷脸。平时凌薇薇跟着她跑医院、吃食堂、挤公交，这次得换个口味。　　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让凌薇薇放松，不那么寻常？外滩景观餐厅？不行，太像约会，过于讨好，令人防备。　　大小姐：你要带我去哪里？　　连翘：明天你就知道了。　　‐　　爪子落下去，连翘将手覆在凌薇薇手背上。　　游戏机的彩灯晃得人眼晕，音乐吵得耳朵发嗡，她却能清晰感觉到手下那只手，细嫩、柔软、微热，指节分明，和第一次握手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