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老人笑道:“说来也许你不会相信,连老夫也未曾见过长上。不过,内子若文倒是和她关系密切,只知道她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奇女子,一位愧煞须眉的巾帼奇葩。若文曾对我说过,长上文武全才,也许武功不及罗刹仙子,但智谋绝不在她之下,二人堪称当世之一时瑜亮。对了,这次跟随若文回来的那个小姑娘,和长上关系很近,你可要招呼好附近所有暗桩,一定要注意严加保护。若是出了岔子,我们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中年文士吃了一惊:“您是说,灵缇?”
紫袍老人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刚才我提到的这个问题,你是怎么想的?”
中年文士沉声道:“以属下想来,可能有三方面原因。其一,这十余年来万历皇帝连续动三次内外征战,军队伤亡惨重,国库也为之变得空虚,只好以各种名目加税和依赖豪富的捐赠来勉强支撑,可加税又激了各地民变,令朝廷应接不暇,而罗刹门的势力盘根错节,要想一举铲除非调动各地大量主力精锐部队不可,朝廷似已无此余力。其二,即便朝廷不惜代价大规模讨伐,若逼得罗刹仙子振臂一呼,北武林各路江湖帮派必将群起响应,鼓动当地农民大举起事造反,必将动摇国本,是以朝廷不愿。就拿今年来说,罗刹门沂州分舵闹得太过分,引起官府派兵镇压,结果激起安丘县、沂州、费县、济阳和昌乐县纷纷生民变,逼得万历爷也不得不下诏‘破格区处’,银十六万两赈济乱民,镇压罗刹门沂州分舵之事也不了了之!但即便这样也并未完全平息民变,罗刹门历城分舵属下周尧德、张计绪等继续聚众闹事,到现在尚未镇压下去,可见罗刹门号召力之强!”
紫袍老人听得心情沉重无比,叹道:“这样就已经够烦人的了,难道你认为还有什么原因么?”
中年文士点头道:“其三,根据各方面情报,罗刹门一直得到辽东女真的大力支持。近三十年来,辽东女真逐步蚕食其他部族,至今已统一女真各部,实力空前强大。有句老话说‘女真不满万、满万无人敌!’,万历爷对女真人的实力也颇为忌惮,不愿因为罗刹门之事挑起双方之间的大规模战争,也许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吧。”
紫袍老人长叹一声,忧形于色地道:“章老弟,你判事断物一向精准,可能还真被你说中了!所以,长上才会采用以夷制夷之策,以武林中人对付武林中人,以牵制罗刹门。可是我越听心情也就越沉重,唉!大明帝国如今乱得一塌糊涂,官员腐败,加上天灾不断,以至民不聊生,也难怪做起事来束手束脚了!嗨!不提这个了,还是说说眼前的事情吧,以你之见,我们该当如何下手,才能劫走萧小千?”
中年文士笑道:“对方在明,我在暗,虽然这队人马必然高手云集,但用计设伏,劫走萧小千并不难。难就难在人质到手后,如何将他转移到罗刹门找不到的地方,属下倒想到了一个连环计……”
说到这儿,将嘴凑向紫袍老人耳边小声说了起来。
峡谷中山道上,长长的车马队伍缓缓而行,中央那辆豪华马车上,车夫是一位面罩白纱、身材欣长健美的白衣女郎,举手投足间轻盈曼妙,犹如风摆幽兰,虽然看不见她的容貌,也依然可以感觉到她的绝世风姿。
车厢前门突然打开,现出一位堪称瑶池仙品的绝美少年,只见他年约十四五岁的模样,面如银瓶,鼻如悬胆,唇若涂丹,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对人好像含有强大的吸力,衬着玉面朱唇,朗目修眉,赛似天上金童,远胜人间子都,瑶池九品,旷世无双!
只听少年扬声唤道:“北风姊姊,你换个人驾车,进来跟我聊聊嘛,一个人待在车厢里真是闷死了!”
感情,这位绝美少年,正是赶赴围场打猎的千儿。
最近北风明显感觉出,夫人似乎不太喜欢自己跟千儿过于接近,她心中有所顾忌,所以一路上都没怎么搭理爱吵爱闹的千儿。此刻听见他又在呼唤自己,有些不忍过于拒绝千儿的请求,一时间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千儿气呼呼地道:“你干嘛不进来呢?还怕我吃了姊姊呀?”
北风没好气地道:“我才不怕你,但我怕夫人,怕你乾娘。”
千儿:“你进来嘛,没事儿!乾娘不会为这点小事儿怪你的,不然也不会让你带我出来啦。”
北风一想也对,便唤来一名机灵属下代为驾车,自己弯腰进入了车厢里,语含责备地道:“这儿到围场还远,没事儿你就躺在车厢里好好地睡觉嘛!干嘛要没事儿老折腾别人,安静一会儿不行么?”
千儿也不知听见没有,自顾自地说道:“北风姊姊,我想吃梨。”
北风一滞,对这家伙简直没有语言,但也只好削了一个大鸭梨递给他。
千儿摇头道:“这梨个儿太大,我一人吃不了,姊姊把梨分成两半,我俩一人一半。”
北风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人怎么事儿这么多啊!告诉你,吃梨是不能分的。”
千儿奇道:“为什么不能分给两人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