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剑外围兵马在贵霜营寨外擂起冲锋鼓声、号角轰鸣之际,西霞峪谷口,也爆出了震天动地的擂鼓喊杀声。
早已潜伏谷中数日、屏息待命的陆逊、张辽所部精锐,终于等到了总攻破阵的信号。
张辽披重铠、握钩镰刀,一马当先破谷而出,屈玲和丹丹随后,三千轻骑紧随其后,如蓄势已久的山洪怒涛,从峪口腹地狂冲杀出。
陆逊领步卒列阵紧随,直扑贵霜营寨。
外有赵剑、马超、马云禄、黄忠四路碾压,内有张辽、陆逊突杀,贵霜大营腹背受敌,陷入四面绝境。
但这支镇守峪口的贵霜主力,乃是伽罗麾下的死战部曲,悍勇至极,绝境之下非但不降,反而爆发出骇人凶性。
营寨之内,残存的重甲步兵、骑兵、弓兵皆尽数结死阵顽抗。
断矛为刃、破盾为墙,依托营栅、土墙、沟壑残垣步步死守。
每一道壕沟、每一段寨墙、每一间营垒,皆在反复拉锯争夺。
张辽率军直闯寨门,长刀横扫千军,连斩数名守寨敌将,硬生生冲破内营栅门。谷中杀出的汉军士卒久伏蓄力,此刻尽数爆发,贴身肉搏、刀刀见骨。
贵霜残兵成群结队扑来堵截,以血肉之躯封堵缺口,倒下一层、再冲上一层,前仆后继,死不退后。
张辽、陆逊沉着调度,分部清剿、逐区压制,不乱阵、不贪杀。
但凡敌军退守的死角、暗藏的伏兵、依托土墙顽抗的死士,尽数被分割围杀。
整片沟壑平原彻底化为修罗血场。
地面血水积成浅渠,顺着纵横沟谷缓缓流淌;断戈、碎甲、尸骸铺遍战地。
贵霜士卒明知大势已去,依旧人人死战,伤兵卧地拔刀扑砍,残卒结阵死挡,无一人乞降、无一人逃散,用最后的性命死死拖住雁门军攻势。
惨烈的巷营绞杀,在持续。
从外阵破、中军崩、后背塌,到最后零星残兵尽数被围堵在营寨中心死地。
贵霜镇守西霞峪口的封锁主力,血战到底,全军残灭在即。
营中最后的抵抗声渐渐微弱,整片荒原硝烟弥漫、死寂将至。
屈玲看见了黄舞蝶,久违的激动、狂喜瞬间冲破紧绷的心防,她扬声大喊:“大姐!”
这一声呼喊响亮,激动之下,她浑身戒备尽数松懈,目光死死锁定黄舞蝶的身影,全然忽略身侧袭来之敌。
一名潜藏侧翼的贵霜骑兵抓住空隙,策马猛冲,弯刀高高扬起,裹挟着凛冽风声,朝着屈玲肩头狠狠劈落!
黄舞蝶听到了呼喊,看到了屈玲,同时也看到了那名敌兵的偷袭,她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沉,大惊失色。
千钧一发之际,她来不及握紧手中大刀,猛地将兵刃弃落在地,反手摘下背上长弓,抽箭搭弦,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弓弦嗡然震颤!箭矢破空而出,精准钉入那名贵霜骑兵的咽喉。
弯刀距离屈玲肩头已不足一寸,骑士浑身一僵,重重自马背上摔落,弯刀“哐当”砸在地面。
劲风扫过屈玲的脖颈,她浑身一颤,方才如梦初醒,惊出一身冷汗。方才那一刀,只差片刻便会让她身受重伤。
“玲妹!”
黄舞蝶催马奔来,屈玲愣在了原地,直到黄舞蝶来到马前,才惊醒过来。
“大姐……”
屈玲泪出眼眶,劫后余生的后怕与重逢的喜悦交织在一起,身子微微发抖。
“好险……”黄舞蝶心疼的轻声“骂”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地!”
屈玲眼眶发烫,笑了起来……
周遭雁门军士卒本就借着几路大军合围之势稳步推进,方才这一幕众人皆看在眼里。见主母无恙,士气更盛,士卒齐声呐喊,长矛如林向前压进。
残存的贵霜兵马本就被冲得阵脚大乱,军心早已动摇。此刻雁门军全线压上,枪尖齐刺,刀斧劈砍,将这片区域零散的敌军分割包围。
几名还想反扑的贵霜兵士刚要举矛,便被前排雁门甲士合力戳倒。四散拼杀的骑兵也被雁门弓手瞄准,箭矢接连飞出,战马嘶鸣倒地。
战场上哀嚎声、兵刃撞击声此起彼伏,残敌节节败退,再难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屈玲攥紧手中刀,方才那股后怕还萦绕心头,她深吸一口气,沉下心神,紧紧守在黄舞蝶身侧。
“大姐,我错了!”
黄舞蝶颔首,提弓在手,目光望向远处贵霜中军的方向。烟尘滚滚,那边依旧激战不休,赵剑还在亲率死士鏖战象兵。
“好,跟上,不可再分神。先清掉眼前残敌,支援夫君!”
二人并马向前,一刀一弓往中路杀去,麾下士卒紧随其后,如潮水一般扫荡眼前溃兵,一步步向着贵霜主营推进。
就在峪口战局即将彻底落幕、残敌即将全数肃清的刹那——
西方天际,漫天尘土冲天而起!
大地剧烈震颤,无边无际的黑潮滚滚压来。
探骑亡命奔回,嘶声急报:
“报——伽罗亲领蒲梨城两万精锐援军杀来!已不足两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