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军徐荣进中山,臧霸集结于幽州边境,马腾的西凉兵马进驻云州。三路兵锋直指幽州。
消息传到邺城,袁尚紧急召集群臣议事。
袁尚心中危机感极重:一旦幽州失守,冀州直接陷入雁门军三面合围;更致命的是,通往塞外三郡乌桓的通道将被切断,日后蹋顿的乌桓骑兵再也无法南下驰援邺城。
邺城便孤立无援!
可局面又十分尴尬:想要请蹋顿出兵去帮宿敌袁谭守幽州,自己内心十分不甘;就算自己放下私怨遣使,蹋顿也未必肯全力出兵。
议事大殿里,袁尚坐于主位,神色焦灼:“如今雁门军三路压向幽州。若幽州陷落,冀地三面受敌,与三郡乌桓通路也就此断绝!
只是幽州现为袁谭所占。若请蹋顿援救袁谭,于心不甘;就算我遣使,蹋顿也未必肯倾力而来。
诸位有何对策?”
审配拱手:“主公!万万不可坐视幽州落入雁门军之手。幽州一失,乌桓通路断绝,我等再无外援。
但不可直接发兵助大公子。
不如遣使厚赠财物游说蹋顿:许诺击破雁门之后,许以边地财帛。请蹋顿先行派遣一万乌桓骑兵南下入幽州。
名义上是帮大公子抵御雁门军,实则这支乌桓兵马进驻之后,可以暗中伺机夺取幽州。
主公可借胡兵之力,既挡住雁门军攻势,又顺势吞并幽州部众,坐收渔利。
只是风险在于,蹋顿贪利,若他拿了馈赠却按兵不动,或者干脆把幽州据为己有,便是引狼入室。”
荀谌出列说道:“此计凶险。蹋顿狼子野心,胡骑一旦入幽州,日后再想驱逐何其难也!
依在下之见,应当暂时放下兄弟旧怨。主公先派遣使与大公子议和。两家暂时罢斗,大公子固守幽州南线,邺城从冀州北面分出两万兵马北上,与大公子互为犄角,一同抵挡雁门军。
只要兄弟合力挡住这一轮攻势,再继续遣使交好蹋顿。
幽州依旧归大公子,但是边境关口由我方共同把守,保证通往塞外之道路畅通。
唯有先联手抗敌,才能保全冀州根基。”
逢纪接口说道:“与幽州议和不可轻信!大公子素来猜忌,就算暂时结盟,难保他暗中私通长安。
不如两面行事。
一面带上金银珍宝出使蹋顿,许好处,请乌桓骑兵南下;另一面悄悄派人去大公子处假意谈结盟。
若是大公子愿意接受盟约,则冀州出兵北上协同守备。倘若大公子疑心不肯接纳,便暗中授意蹋顿,不必保全其。
可让乌桓军守幽州各隘口,放任大公子去跟雁门军死战。待大公子兵马损耗殆尽,幽州直接归于蹋顿之手。
至少,通道不能落到雁门军手中。宁可幽州暂归乌桓,也不能让雁门军占住,形成合围之势。
待日后局势缓和,再慢慢设法收回。”
袁尚听完三人谋划,心中踌躇。
审配、逢纪主张借乌桓力量,借外力守幽州,伺机吞并袁谭;荀谌力主兄弟冰释前嫌,两家合兵共御外侮。
袁尚既怨恨兄长袁谭,又深深恐惧雁门军的兵锋。他心中清楚:蹋顿此人重利轻义,重金未必能换来真心相助;可兄弟旧仇横亘眼前,自己也很难真心同袁谭联手。
最终,袁尚采纳了审配、逢纪之策,派人前往三郡乌桓面见蹋顿,请蹋顿出兵幽州。
另一边,曹操得知雁门军三路进逼幽州,暗自权衡起来。
清河刚刚到手,自身兵马有限,不敢贸然向北开战。他不愿看见雁门军顺势拿下整个幽州,可同样也不希望袁尚、袁谭在冀幽坐稳。
于是曹操选择按兵不动,一面加固清河一带的防务;一面于清河境内推行整套固本富民、强兵增税之策。
其一,大行屯田均垦,尽收境内无主荒田,招募流民耕种,官给牛种,定官民分成之制,又令军士闲时军屯自给。
其二,清核户籍、搜括隐民,严查世家豪强隐匿依附人口,将逃籍、隐丁尽数归编官府。
其三,改立租调制,删繁就简,按田收租、按户征调,税制清明,杜绝官吏苛取。
其四,抑豪强、禁兼并,打压地方大族私占田地、私蓄部曲,收回大量私田归公,令土地重新流转耕垦。
其五,兴修水利、疏通河渠,用于灌溉良田。
其六,恢复盐铁官营,垄断盐铁产销,充盈府库,以供军备、政务开支。
数策并行之下,曹操欲让清河一郡之地日益富庶,户口滋生、仓廪充实、兵甲齐备,以使自己的势力能够深深扎根冀州。
曹操谋定了坐观二袁与雁门军互相消耗,等待局势变化,自己再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