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苏河河面宽阔,河水滔滔,吕猛尽调重兵紧盯下游渡口,壁垒森严、箭矢满弦,自以为凭河固守、万无一失。
他全然不知,臧霸布下的,本就是明修下游、暗渡上游的诈敌之计。
当日午后,臧霸亲率三千精锐步骑,悄然沿胡苏河西岸逆流而上。
上游河段山林茂密、河道狭窄,岸滩隐于苇丛之间,水流平缓,向来不为守军重视。
袁军斥侯在上游数里竟无半处严密哨卡,仅有零星乡兵了望,守备极其空虚。
等到夜色渐深,星月隐没,河面水雾升起时,恰好掩蔽行军踪迹。
臧霸令全军马蹄裹布、甲胄裹毡,全军悄无声息踏入浅滩。
冰冷河水没过小腿,将士屏息前行,无人出声,唯有细微水声混于夜风之中。
不过半炷香,三千雁门军精锐全员偷渡胡苏河上游,成功踏入袁军北岸后方。
渡河之后,臧霸即刻整军列阵。
他目光锐利,直指东光守军后营方向,沉声发令:“吕猛重兵在前、后方空虚,破敌之机,就在此刻!
全军疾进,直捣敌营,乱其阵、焚其粮草,不与散兵纠缠!”
三千精锐骤然提速,借着夜色黑雾,直扑东光袁军后背营寨。
此时北岸袁军所有注意力都在南岸下游,后营仅留千余弱兵看守粮草、辎重,士卒大多懈怠松弛,或坐地休憩、或倚甲酣睡,根本未曾料到敌军已然渡河绕后。
夜色深处,马蹄骤响、刀锋破空。
雁门军如黑影出林,骤然杀入后营。
守营袁军猝不及防,惊慌大乱,连披甲执兵都来不及。短兵相接,雁门军卒久经战阵,杀伐迅猛,片刻之间便冲破后营栅栏。
火光骤起!
雁门军卒冲入粮草大营,火把纷飞,干草、粮车、营帐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烈焰冲天,照亮整片胡苏河北岸,浓烟滚滚直扑城头。
前岸壁垒的袁军士兵回头望见身后冲天火光、营寨大乱,瞬间军心崩盘。
“后营被袭!粮草起火!敌军已过河!”
凄厉的惊呼传遍全军。
正在城头坐镇守御的吕猛浑身巨震,望见营寨火海,肝胆俱裂。
他倾尽主力沿河布防,万万没想到臧霸竟绕至身后突袭。
大营失守、粮草尽焚、退路被断,前线数万守军瞬间军心溃散,人人惶恐,再无守御之心。
臧霸手提长刀,纵马冲入乱营,率军一路碾压。
袁军后兵四散奔逃,降者无数,死者遍地。
不过半个时辰,东光袁军后方彻底崩溃。
此时天色将明,对岸,孙观立马高处,望着火光熊熊的袁军大营、乱作一团的敌军防线。
他冷声传令:“全线压上!前后夹击,踏平东光!”
震天的战鼓骤然轰鸣,数千士卒扛着木料、绳索,飞速搭建浮桥。宽阔的胡苏河之上,数道浮桥转瞬架起,雁门大军列着整齐的方阵,踏着浮桥络绎登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