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低头看了看右手。
袖口盖住了手腕,但他能感觉到那片纹路还在跳动,热度没有消退。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他问。
苏冷月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照片上是一份内部文件,标题写着《赔付方案评估报告》。内容里明确提到“目标人物社会关系薄弱,无法律意识,心理承受力低,建议采用一次性补偿快结案。”
下面还有签名李德海,张伪善基金会项目主管。
“这个人,”苏冷月说,“是你站点经理的亲哥。”
刘弱弱眼神沉了下来。
他想起李嫉妒今天早上故意把水桶堵在通道中央,想起他那句“听说你右手废了”。原来不是巧合,是早就安排好的戏。
“你还知道什么?”他问。
“我知道你现在住的房子,房东昨天下午签了一份委托协议,把管理权交给了第三方公司。”她说,“那家公司背后,有张伪善的股份。”
刘弱弱抬头“他们连房子都想动?”
“不止。”她合上文件夹,“你妈住院的医院,最近换了财务系统。新系统上线后,所有欠费病人将统一催收。期限七天。”
刘弱弱拳头慢慢攥紧。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他声音低下来。
“明天不去晚宴。”她说,“别让他们把你变成英雄模板。你要是去了,就是他们的工具。你要是不去,就是反抗。反抗的人,才有资格谈条件。”
“然后呢?”
“然后我们起诉。”她说,“告他们隐瞒事故真相,恶意压价赔偿,侵犯劳动者权益。证据我已经在收集。只要你点头,明天就开始。”
刘弱弱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窗外雨声不断,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
“你不怕惹麻烦?”他问。
“怕。”她说,“但我更怕看人被踩死还不吭声。”
刘弱弱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照片,又看了看那份工伤鉴定书。纸张很普通,但上面的名字是真的,日期是真的,医院公章也是真的。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短,嘴角一扬就没了。
“你说他们想让我签协议?”他问。
“对。”
“那我要是不签呢?”
“他们会加码。”她说,“可能停你工作,断你收入,找人骚扰你,甚至让你住的地方都待不下去。”
“然后呢?”
“然后你撑不住,还是会签。”她看着他,“除非你有别的路走。”
刘弱弱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慢慢卷起右臂袖子。
皮肤上的纹路比白天更深,颜色偏暗红,边缘微微凸起。他盯着看了几秒,又放下袖子。
“我有个问题。”他说。
“说。”
“你刚才看到那道反光,反应很快。”他看着她,“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反应。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冷月没答。
她只是转身,拿起包,拉开门。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再联系你。”她说,“别出门,别接陌生电话,别签任何文件。”
她走出去,高跟鞋的声音在楼梯间响起,一步步往下。
刘弱弱站在门口,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