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咕咕的人里,只有江酣被说了,他抿了抿唇,压下上翘的嘴角,连连点头。
“好的漾漾,我不说了,漾漾超级棒。”他说了最后一句。
楚宗漾“哼”了一声,扬了扬下巴,让护士长快点扎针。
直径仅有0。45mm的细长针头瞬间抵上白皙细腻的肌肤,略微动了动,针头下的肌肤不像打过针的那样紧绷,非常松弛,就好像不小心扎错地方也无所谓。
护士长当然不可能扎错地方。
楚宗漾也低头看着,还在说话:“一点儿感觉都没……”
说到“没”的时候,他的声音猛然没了。
如刺一样的针尖顿时凹进皮肤中,形容不上来那种滋味,钝刀子割肉似的……
好疼!
楚宗漾咬紧牙关,一声都没有发,但原本送松弛的肌肉全都绷紧了。
“不疼吧漾漾?”江酣观察着他的表情,轻声问。
楚宗漾立刻摇头,“没感觉!”
皮试做完之后,才是正式的扎针。
护士长有点想笑,原本松弛的皮肤绷得很紧,她不得不使劲拍楚宗漾的手背,好让他能放松些,否则针头不好进血管。
这一次,楚宗漾没在看着针头,而是抬眼望着天花板。
一只臭江酣,两只笨江酣,三只傻江酣,四只……唔!
他在心里小小地惊呼一声,手背一阵刺痛冰凉,针头整个埋进了血管里。
他的左手,包括整条右臂都像是被封印了似的,一动不动。护士长只好将他握成拳头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小心地帮他平搭在垫包上。
“如果感到手疼、手痒的话,按铃喊我哦。”护士长说完就走了,转身的瞬间悄悄笑了下。
给很少打针的病人扎针,实在很有意思。
针已经扎上了,共三袋输液水,楚云熠和宗潜去旁边房间休息了。
人一走,江酣立刻扶着楚宗漾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漾漾,有没有手疼?”他低声问。
楚宗漾没有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整个右边手臂依旧不动,左手一下一下地抠江酣袖子上的袖扣。
“疼了要说,因为有的药物过敏也会导致手疼,过敏了很麻烦。”江酣说。
闻言,楚宗漾这才抬起脸,“江酣,好疼啊。”
眼睛都有点泛红了。
江酣低头亲亲他的眼睛,按了铃。
但护士长进来的时候,楚宗漾闭着眼睛睡着了,两人都叫不醒他,护士长便根据自己的经验看了看楚宗漾的手背,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没有问题。
她无声地笑了一下,出去了。
楚宗漾的眼睛还在闭着,但浓密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使睫下的两颗小粉痣若隐若现。
在楚宗漾的眼皮不小心掀开又迅速合紧的瞬间,江酣翘着嘴角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根菠萝味的棒棒糖,剥开,抵在楚宗漾的唇缝。
只见一抹嫣红探出唇隙,迅速一卷,棒棒糖就只剩一根棍子在外头了。
嘎嘣嘎嘣。棒棒糖很快被嚼碎了。
但大半夜吃了糖的人还没有睁开眼睛。
无奈,江酣又拿出一根棒棒糖,在抵到楚宗漾唇缝时说:“只有这一根了。”
楚宗漾睁开了眼睛,舌尖一卷,仍是迅速裹走了糖,但这次没有嘎嘣嘎嘣咬碎了。
“江酣,我再也不要打针了。”他含混道,“这么小的血管,那么粗的针头是怎么进去的。”
江酣:“……”
他安抚道:“血管虽小,但能扩张。”
“而且针头很滑,刺溜就就进了。”他又补了一句。
但楚宗漾已经没在听他说话了,正用心感受棒棒糖的甜,自己转移注意力。
他想,江酣第一次打针的时候肯定哭了。
而他一言不发,仍是碾压江酣。
江酣眼睛都没怎么眨过,一直低头观察他的表情,轻轻把自己的掌心贴到楚宗漾的手背上帮他暖一暖,药水一般都很凉。
或许楚宗漾还没有完全同于正常人,他的发烧症状出现得迅猛,消失得也快。
打完针又睡了长长一觉,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好了。
连一点发烧后的后遗症都没,很有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