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谨遵母後教诲……儿臣告退。”仿佛是得了赦令,景弘只觉得生平少有这般狼狈的境况。
不过是不慎误会了而已,怎麽竟就这般失态?
心浮气躁的走开三十步外,又忽然想起什麽似地驻足停步,回头看向浮欢:“太医怎麽说?”
浮欢怔了片刻才道:“太医院正尚未回宫复旨。”
“嗯。”状似无心的应了一声,抿了抿唇,加了一句:“等回宫了让他立刻来见朕……”
想了片刻,却又掩饰什麽一般的道:“若只是宿醉懒起并无大碍……哼,他这个宰辅也快要做到头了。”
顾秉直看着手中描了金凤红的渐次的辛夷笺,半晌,苦着脸看向了一旁被勒令养病所以到他府上闲坐的自家师兄:“这……”
殷庭自顾自啜了口茶水笑着道:“你府上的阳羡雪芽甚好。”
而後才探过头瞥了一眼,也是一愣:“这……这可是金凤辛夷笺呢。”再啜一口茶水,擡头时笑的更开:“顾相大喜。”
清河公主精通诗词歌赋,常以一纸金凤辛夷笺与才子们诗文唱和,洛阳城中无人不知。
可他顾秉直又不懂什麽诗文词赋,何况前日方才宴中择婿,现在金凤辛夷笺就已送到了府上,个中情思自然不言而喻。
“这……可我,可我……”顾秉直拧着眉看着笺上娟秀的字迹,竟是说不出话来。
殷庭仍旧是一脸看戏的表情打量着他:“怎麽,是《上邪》还是《子衿》?”
“我……我宁可是《上邪》或者《子衿》。”顾秉直几乎是哭丧着脸递过了字笺,殷庭放下茶盏小心接过了。
饶是他涵养极佳,也险些把口中尚未咽下的茶水全都喷出来。
描了金凤红的渐次的辛夷笺上只有四个娟秀的小字,却是怎麽看怎麽的霸气:非君不嫁。
良久回过神,殷庭将字笺递回,笑里更添了几分幸灾乐祸:“顾相这可是大大的有喜呐。”
顾秉直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把字笺放回了原本装着的锦盒里,再小心翼翼的把锦盒合上,摇头苦笑:“公主厚爱,我……我可消受不起。”
殷庭却已是站起了身,垂了眼挂上一脸的似笑非笑:“恐怕你消受不消受的起,你说了可不算呢……这阳羡雪芽可还有麽?送我些吧。”
瞥了殷庭一眼,顾秉直有些无奈地道:“来人,去将府上剩下的阳羡茶包好取来。”
按了按太阳穴,沉吟片刻又道:“还有,去将此物送还来人。”
指尖点处,正是那放着金凤辛夷笺的锦盒。
殷庭睨见了,忍不住笑了笑。
天潢贵胄哪是这麽好违逆的?不信便罢。
就径自拿了包好的阳羡雪芽告辞回府。
果不其然,次日听到了宫中传闻,说是一纸金凤辛夷笺在办公时间被当衆递到了门下省顾相手里,消息一日之内传遍了洛阳。
彼时殷庭正啜了一口新沏的阳羡雪芽,闻讯良久才自语道:“啧,我就说麽,这次连锦盒都没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诶00其实有人想看番外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