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当真以为方才那片刻安宁,便是终局。当真以为说开了,便可就此把我推开,没有这样的好事。&rdo;南翼冷道道,&ldo;我从来不是好人,沾染上,谁也别想自在。&rdo; 宋纤怔忪片刻,看着南翼的眼睛,&ldo;是我私心太重,打着为你好的幌子,实则只为减轻心中愧疚,你说得对,是我想自在。&rdo; &ldo;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你说得对,我不该自在。&rdo;宋纤道。 南翼神魂俱裂,使出浑身力气,冷笑道:&ldo;除非我死,你这一辈子都休想甩开我。&rdo; 宋纤瞳孔一缩,似是极痛,恍然问,&ldo;我错了?&rdo; 南翼没有回答,转身离开,穿过重重花海,消失在院门之外。 从始至终,嘴角的冷笑未散,一片鲜血淋漓,明月啼血一般 霜明轩内,姜早儿看什么都好奇,问东问西,北玄耐心地一一解答,说不清时,西白会插上一两句,膳堂间,一片欢声笑语。 楚月天脸色微凝,看似在同大家说笑,实则没怎么走心。 南翼方才那神情,她从未见过,不知东主那边如何收场? 心底幽幽一叹,这事和她也没多大干系,待白云山庄事了,她便要离开。 在南家耽搁的时日,已比她原本以为的久了许多。 东主所谋之事,她虽不是很清楚,不过却知其凶险。 她在这京城地界摸爬滚打许多年,至今安然无恙,那一缕趋利避害的机敏救了她很多次。 远离凶险之地,是她一贯的自保手段。 宋纤这个时候与长公主联络,搅进皇族争斗,不管图的是什么,都极其危险。 她不是南家人,与宋纤没有主仆之义,虽说有些朋友之义,不过归根到底,不过是利益交换,早些离开才是正事。 一念及此,心间到底涌上几分不舍,大抵离别一事,天生便带着些许伤感的意味罢。 &ldo;楚都事&rdo;一个甜脆声音拉回楚月天的神思,&ldo;楚都事,我想拜您为师,您可愿收下我?&rdo; 姜早儿恭敬地双手奉上酒杯,满眼真诚期盼。 楚月天捻了捻手指,举手投足间自带风流韵致,看得姜早儿眉眼一愣又一亮,拜师之心愈发坚定。 &ldo;你不用走我的路,你有东主护着,会比我走得更稳更远,说不定那日,我还要求您照拂。&rdo;楚月天笑道。 姜早儿看楚月天实在没有要接酒的打算,转而笑道:&ldo;那我敬您一杯,没有您,我便不会离开王家,更不会遇不到东主,也便没有今日的我,不论怎样,我都感念您。&rdo; 楚月天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姜早儿被拒绝也不气馁,立即端着酒杯走到西白面前,要拜西白为师。 西白看看楚月天,再看着一脸认真的姜早儿,与楚月天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楚月天笑了半天,好不容易止住笑,指着北玄问,&ldo;西白不收你,你是否还要拜她为师?&rdo; &ldo;西白师父不收我,我才能拜北玄师父么,不能都拜啊?&rdo;姜早儿真切发问,她都想学,西白的功夫、北玄的厨艺,据说东青也很是厉害 &ldo;你要同时拜几个师父。&rdo;北玄称赞道,&ldo;这想法,有前途,只是总觉得有些倒反天罡。&rdo; 楚月天接口道:&ldo;我原本以为这拜师酒只对我一人,没有应下,心间还有几分不忍,如此一看,倒是我多虑了。&rdo; &ldo;不忍?您愿意收我了,我定会好好学。&rdo;姜早儿忙不迭又斟了一杯酒。 &ldo;这锲而不舍的劲头,着实大有可为,不过这师父我还是担不起。&rdo;楚月天笑着道:&ldo;你是东主看重的人,不必拜师,好好跟着东主就行。&rdo; &ldo;可我什么都不通,什么也不会,如何帮得了东主。我要实学些本事才好。&rdo;姜早儿面颊微红,带了几分懊恼,又巴巴地看向西白与北玄,&ldo;你们便真个不肯收我么?我敬重师长,手脚也勤快得很的。&rdo; 西白和北玄连连摇头。 &ldo;我的功夫要自小练起,你学不来,再说东主也无须你为她舍命。&rdo;西白道。 姜早儿面色暗了一分。 &ldo;你昨日给我品菜,那道菜我用了十种佐料,你只能辨出五种,做菜一途,开个小铺子还行,真要进益,差点天分。&rdo;北玄道,&ldo;况且东主有我便够了。&rdo; 姜早儿面色又暗了些。 &ldo;说到天分,小叶子习武和做菜的天分都尚可,年纪也合适,喜欢的话可以学。&rdo;北玄大方道。 姜早儿的脸色彻底黑了。 小叶子先是一脸惊愣,回过神来,战战兢兢但十分实在地对着西白和北玄磕头。 西白一手把人捞起,安坐在椅子上,示意她只管吃饭便好。 小叶子低着头,眼睛亮晶晶地,边吃边笑,看得姜早儿又嫉妒又欣慰。 &ldo;你找错了人,你该去找南翼,他最熟悉南记的生意。&rdo;楚月天道,&ldo;跟着他,学的最快,况且他没有私心,对东主最是忠心,你大可放心去学。&rdo; &ldo;放心去学?&rdo;姜早儿呢喃道,是她唐突了,这拜师也不能乱拜,万一学坏了,可如何是好? 可楚老板方才的话是说她有私心?东主不是很信任她么? 迎上姜早儿探寻的目光,楚月天肯定地点了点头,&ldo;便是你想的那般。虽则做不成你的师父,我倒可以送你一句话,在这京城地界,信任,是最金贵的东西。&rdo; 难得见楚老板如此郑重,姜早儿牢牢记住,心里盘算着,那个南翼着实讨厌,不过跟着他学得多,她也可捏着鼻子求求他。 翌日,天光初亮,姜早儿便一手牵着小叶子,一手提了一匣糕点,候在南翼所居的怡然堂外。 作者有话说: 无 琴楼 从天光破晓直等到日悬中天,从立到蹲,辗转不知换过几百个姿势,才见南翼满面煞气,如要杀人一般,自院内沉沉而出。 姜早儿一个箭步冲上去,笑着道,&ldo;主计,我们是来拜师的,您能收我和小叶子当徒弟么?&rdo; 言毕,十分恭敬地弯腰呈上她们的拜师礼。 南翼未看那糕点一眼,径直从她们身前绕过。 姜早儿快步跟上,&ldo;我问过东主,东主都应允了,你怎不听东主的话?&rdo; 南翼猛地顿住脚步,冷冷地看着姜早儿,&ldo;是她让你们来的?是来给我添堵,还是要取代我?&rdo; 言毕看了姜早儿一眼,&ldo;就凭你,想取而代之,哪来的胆子?&rdo; 姜早儿气得把糕点递给小叶子,让她去一旁等着,莫要过来,然后拦在南翼身前,压着怒气道:&ldo;我又没惹你,为何说话这般难听。还有,我们都领着南记的月钱,都是给东主办事的,那来什么谁取代谁?&rdo; 连珠炮地说完,尤觉不解气,&ldo;偏楚都事还说你最没私心,一心为东主着想,我看未必,就说这上工,睡懒觉到这个时辰,不觉得月钱拿得烫手么?&rdo; 小叶子攥着提篮的手越握越紧,她从未见过一个人的眼神那么可怕。 南翼盯着姜早儿,一副看死人的表情道:&ldo;滚开!&rdo; 姜早儿更气,很想卷袖子和他打一架,手还未抬起,忽地从后面涌上几个婆子,连说带跩把姜早儿给拉开了。 &ldo;你们是谁?拉我作甚?&rdo;姜早儿连声问道,小叶子连忙跑过去,紧紧跟在人群后面。 &ldo;姑娘,主计不是一般人,心里念着她的姑娘,一年到头不知有多少,您还是死了这份心的好。&rdo;一个婆子好心道。 &ldo;对,对,你这样的,我们见多了,在院子外守多久也没用。&rdo;另一个接口道。 姜早儿听得一头雾水,想问,自己是啥样的,话还未出口,另一个嘴快的婆子又道,&ldo;真是受罪呦,你这般纠缠主计,惹得主计不快,整个院子的人都跟着遭罪,你也体谅体谅我们。&rdo; &ldo;你们放开我!我不是来纠缠他的。&rdo;姜早儿高声道,她是听明白了,这些婆子是南翼院里的人,把她当成仰慕南翼的女子了。 &ldo;那你是来作甚?&rdo;众人好奇道。 &ldo;我是来拜师的。&rdo;姜早儿脱口而出。 &ldo;拜师?这倒是第一次听,是个新鲜的说辞。&rdo; 众人大笑。 姜早儿与那些婆子纠缠半天,方脱了身,南翼早不见了踪影。 想必人已到了总账房,总账房是南家重地,没有总账房的手牌,任谁也进不去。 姜早儿让小叶子先回住处,她去趟总账房。 拜师的事先搁一边,她没有要纠缠南翼之意,这误会,可使不得。 总账房前有一条蜿蜒的溪水,溪边有一个亭子,刚好对着总账房的院门,若有人进出,一眼便可看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