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纤开口道:&ldo;诸位长辈今日前来,便是来主持公道的,事已至此,宋纤年轻不懂事,还请几位族老做主,如何才算妥当?&rdo; 如何处置南维? 几位族老心一沉,这烫手的山芋怎么抛到了他们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权势 宋纤冷眼旁观。 被南维搂住的族老,生怕被南维讹上般,极力把人推开 旁边几位族老,颤巍巍的挪着步子。 须臾,厅堂正中央,唯余南维一人,与众人泾渭分明。 南维痴痴笑出声来,片刻前,他还是南家最有出息的子侄,霎时便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家族败类。 &ldo;你们休想动我!&rdo;南维忽地厉声道,&ldo;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当我不知道么?&rdo; 一位族老刚要反驳,被人暗中扯住胳膊,小声道:&ldo;莫慌,何必和他一般见识。&rdo; &ldo;哈哈哈哈&rdo;南维笑得不能自己,已有疯癫之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正自惊疑,那笑声却骤然停了,南维直挺挺跪在宋纤跟前:&ldo;任凭家主处置,绝无二言。&rdo; 南翼也起身请罪,&ldo;南翼擅动族谱,实乃大罪,请家主责罚。&rdo; &ldo;家主?&rdo;一位族老刚开口阻拦,话到嘴边却只吐出这两个字,继而狠狠一甩衣袖,长叹一声作罢。 &ldo;我们年纪大了,执而不化,南维之事,但凭家主处置。&rdo;另一位族老接口道。 有人开了这示好的头,余下几人也纷纷附和,生怕落于人后。 &ldo;还是各位长辈拿主意的好,我怕处置不当,惹人笑话。&rdo;宋纤道。 &ldo;家主整顿家务,谁敢多嘴?&rdo;一人发声,其余人相继颔首。 族老们不谁也愿当这个恶人。 再者,方才他们还与南维站在一处,纵是南维自己不争气,可他们转头便翻脸不认人,传扬出去,终归也不好看。 &ldo;既如此,作为晚辈,愿为长辈分忧。&rdo;宋纤道。 南翼看着众人憋闷的模样,心底冷笑。 &ldo;若非勾结外邦、罪不可恕,我实在不愿在接任东主的第一日,便处置自己族叔,平白惹人非议。&rdo;宋纤面露沉痛,语气却不容置疑,&ldo;然南家家训不可不遵,家训有言,损害南家声誉者,逐出南家。&rdo; 话音一转,宋纤又道:&ldo;南翼私改家谱,理应重罚,念在其揭发南维有功,功过相抵,为警示众人,罚月俸半年。&rdo; &ldo;逐出南家?&rdo;南维呢喃,双目呆滞。 &ldo;如此处置,可还妥当?&rdo;宋纤对着族老道。 &ldo;并无不妥,不过南维执掌茶行多年,深知南家种茶、制茶的秘术&rdo;一位族老道。 &ldo;……谨遵提点。&rdo;宋纤了然道。 南维骤然惊醒,伏在宋纤脚前,&ldo;我有错,请家主看在我为南家做事多年的份上,是非对错,皆由我一个人承担。&rdo; &ldo;祸不及家人&rdo;南维伏地再拜。 宋纤沉默片刻,缓缓开口,&ldo;祸不及家人。&rdo; 南翼挑眉看向宋纤,若被人抓住把柄的她,南维绝不会给她留半分活路。 这般心软可不好! &ldo;谢家主大恩。&rdo;南维以头触地。 宋纤命人把失魂落魄的南维送回去,三日之内,搬离东路住所。 出了偏厅,东青特意命架着南维的小厮从仪式大厅前穿过,再往东路而去。 厅堂众人本就密切留意着偏厅动向,一眼便看出被架出去的,正是方才还踌躇满志的南维,霎时,一个个心提到嗓子眼。 宋纤复进诒燕堂,直言南维德行有亏,篡改家谱,损公肥私,人证物证俱在,本人亦无异议,在各位族老见证下,已被逐出南家。 几位被重新被请到厅堂的族老,足证宋纤所言非虚。 待几位族老离去,新东主接任仪式正式开始。 从始至终,未见半分波澜。 仪式完毕,整个厅堂也活泛起来,各位大掌计,尤显活络。 南维倒了,总计的位子便空一个,在场的诸位大掌计,便是最接近那个位子之人。 至于花落谁家,自是要看新东主更属意谁。 众人从诒燕堂出去时,已是斜阳时分。 冯观是最后一个走的,看着在夕阳映照下熠熠生辉的诒燕堂牌匾,轻声道,&ldo;诒厥孙谋,以燕翼子。&rdo;【1】 &ldo;诒燕&rdo;意是,为子孙妥善谋划,以安子孙。 老家主这名字取得好。 选的新东主更好! 不愧身上流着老东主的血,上任当天便雷厉风行,一举拿下南维,成为她立威的垫脚石。 实在令人刮目相看啊! 谁还敢说新家主不谙世事,任人拿捏。 更高明的是,空出一个总计位子,哪位大掌计还会与宋纤对着干,近在咫尺的总计之位不香么? 新总计是宋纤选的,自会对其死心塌地。 处置一个南维,立威于前,堵口于后,更兼为将来铺路,可谓一箭三雕。 冯观深深看一眼&ldo;诒燕堂&rdo;,这才转身离开。 他要以老家主为典范,为子孙谋,让子孙安。 这南维败得好啊! 让他看清了这位新东主藏在暗处的真面目,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 冯观踩着暮色往东路住所而去。 他该给南维好好送行,不枉比邻而居这么多年。 这东路以后便只余他一家居住,有些空旷啊! 西路,追月阁中,南翼借着地势,登高远望,看着冯观在诒燕堂的牌匾前站了许久才离去。 &ldo;老狐狸盯着个匾额看那么久,心乱了?&rdo;南翼讥讽道。 说完在宋纤对面坐定,&ldo;你这未萌堂,又是何寓意?&rdo; 宋纤捏着透明的水晶杯,里面是她酿的四季酒,四种酒,四个口味,四种颜色,依次倒入晶莹剔透的水晶杯中,层次分明,煞是好看! 端至身前,酒香、果香、奶香渐次显现,馥郁醇厚,在鼻尖萦绕,勾得人心动不已。 宋纤忍不住浅啜一口,感慨道:&ldo;愚者暗于成事,智者见于未萌。【2】外祖父寄望于我,当一个智慧之人,在事情尚未发生之时,便能预见于其未萌,以便早作打算。 宋纤说完苦笑一声,&ldo;我未能做到,这次便白白浪费了你筹谋许久的心血。&rdo; &ldo;你知道便好。&rdo;南翼并不如何气恼。 &ldo;今日会前,你道是假意与南维结盟,已尽知其秘。你问我,可否先藏锋,让南维如愿,使冯观松懈,忍一时以图后事。&rdo; 南翼指尖点着杯盏,心情甚好道:&ldo;如今这个局面也好,新东主一鸣惊人,我也与有荣焉。&rdo; 更是狂悖道:&ldo;我们便是不忍,也无妨,左右都会赢。&rdo; 宋纤捏了一下眉心,浅笑道:&ldo;我离家三年,眼下说我空有东主头衔也不为过。&rdo; 南翼嗤笑,&ldo;谁说的,我还是主计,冯观的手还伸不到账房。&rdo; 宋纤亲自斟酒,双手奉上,&ldo;多谢主计,这些年辛苦了。&rdo; 南翼不在意地挥挥手,云淡风轻,半分不提,以他的出身,做到这一步有多么不易。 宋纤却深知其中艰辛,外祖父去世的第二年,南翼便因&ldo;非我族类,其心必异&rdo;被排挤出总账房,更是险些被逐出南家。 在外祖母的护持下,南翼为打消众人疑虑,当众发下重誓,终身不娶,不涉科场,毕生忠于南家。 这才得以重返总账房。 &ldo;如今,我是东主,亦是家主,我不在时,你发过的誓,说过的话,皆不算数。&rdo;宋纤笑道,南翼不必为南家做到此等地步,南家更不该成为困住他的牢笼。 南翼怔了一下,骤然冷下来:&ldo;你不忍,不藏锋,不是不愿受气,是着急为我正名,不愿我背上背主的骂名,还是顾虑着我当年随口说的糊弄人的屁话?&rdo; &ldo;你这名声啊,该好好养养才是。&rdo;宋纤含笑道,她回来了,南翼该歇歇了。 南翼望着宋纤琥珀色的眼眸,明亮如星河,叹息道:&ldo;明明看起来也是聪慧,为何净做傻事,我可是那在乎誓言之人?&rdo; 说完,瞅了瞅宋纤圆润的脑袋,抬手推了一把。 宋纤护住自己的头,大声道:&ldo;我脑子没坏,清醒着呢。&rdo; 南翼满脸不信。 宋纤低头饮酒,无视南翼看傻子的目光。 &ldo;唉,不是说这酒是送给我的,怎么你喝个不停?&rdo;南翼把酒壶拿过来,看着水晶杯中圆溜溜的冰球&ldo;啧&rdo;了一声。 &ldo;你不懂,此酒加冰,风味最佳。&rdo;宋纤笑着举杯。 &ldo;我不懂酒,不过略懂药理,你再这么喝下去,脾胃要遭大难。&rdo;南翼说着便要把宋纤手中酒杯拿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