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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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应语诺看见女生脸上闪过的惊恐。　　女生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下，她的身体朝楼梯下方倾斜，重心完全偏离，脚后跟踩空，整个人即将从楼梯顶端翻滚下去。　　应语诺没有思考。　　时间好像忽然变慢了。　　应语诺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她跨出一步，抓住女生的胳膊，将她往平台的方向用力一推。　　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瞳孔里倒映着光影。　　二楼平台的铁栏杆越来越远，头顶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蒙灰的天棚映出灰白色的天空，窗框上积着雨水干涸后留下的灰渍。　　然后她闭上眼。　　乒‐‐乓‐‐咚。　　肉体撞击台阶的声音，一声接一声，闷而沉重。　　手肘、膝盖、肩膀、后脑勺‐‐每一处都在坚硬的楼梯棱角上狠狠磕过。　　最后是一声闷响，在逼仄空荡的空间久久回荡。　　然后一切安静了。　　只剩下楼道里那扇被撞开的防盗门还在轻轻晃动，合页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二楼平台，女生的背影僵了一瞬，然后连滚带爬冲到楼梯旁，扒着松动的栏杆往下看。　　一楼楼梯转角处，应语诺侧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右手掌心有一道从虎口横贯到小指根的伤口，鲜红的血正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指缝落到地上。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想睁开眼睛，却没有力气。　　女生奔下楼梯，跪在应语诺身边，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声音抖得不成样子：&ldo;同学‐‐同学你听得到我说话吗‐‐&rdo;　　应语诺没有回应。　　她的意识正坠入一片介于清醒与昏厥之间的灰雾中。　　眼皮沉重得像被灌了铅，四肢完全不听使唤，只有感官还在断断续续地工作。　　她闻到灰尘的味道，闻到自己掌心血迹的腥甜。　　她听见远处传来的鸣笛声，忽远忽近，像隔着好几层水面，几道不同的声线交织在一起，焦急的、慌张的、询问的。　　女生的哭腔在耳畔，断断续续地说：&ldo;她推开了我‐‐她推开了我‐‐她是为了我‐‐&rdo;　　作者有话说：　　无　　不可能谅解沈述怎么会来这里?　　警察局的灯光白得晃眼。　　应语诺坐在调解室角落，她身上的衣服蹭了好几块灰，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手心伤口不深，因此只是简单缠了几圈纱布止血。　　女警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ldo;来，先喝点水。&rdo;她把杯子放在应语诺左手边，顺势在她旁边坐下来，声音放得很轻，&ldo;你同学在上面做笔录，等会儿轮到你。不急，先缓一缓。&rdo;　　应语诺接过杯子，指尖还在发抖，水面晃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ldo;真的不用先去医院？&rdo;女警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应语诺脸上那些细小的擦伤处，&ldo;你从那么高的楼梯上摔下来，虽然现在看着只是皮外伤，但万一有脑震荡或者骨裂，后果是很严重的。&rdo;　　&ldo;没事的，&rdo;应语诺声音沙哑，但很笃定，&ldo;我想先把事情处理完。&rdo;　　女警看了她两秒，没再坚持，只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到她面前。　　&ldo;这是验伤申请单。你现在不去医院可以，但我建议你尽快做个全面检查。验伤报告出来之后，对你后续追究对方责任会有很大帮助。&rdo;　　应语诺接过申请单，折好放进外套口袋。　　&ldo;谢谢。&rdo;她说。　　话刚说完，调解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方老师快步走进来，深黑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笑。　　他身后跟着刚做完笔录的女生和廖帆。　　女生眼睛红肿，一看到应语诺就快步走过来，声音还带着哭腔：&ldo;同学，你怎么样了？你手上的伤严重吗?&rdo;　　&ldo;我没事。&rdo;应语诺对她扯了一下嘴角，&ldo;你也没事吧？&rdo;　　女生摇头，眼眶又红了。　　廖帆站在门口，手上同样缠着纱布，只不过他的样子更加狼狈。　　他找了离应语诺最远的角落坐下，脖子下折到一个可怕的弧度，旁人几乎只能看的见头顶，肩膀缩着，脸上的狰狞和愤怒已经褪干净，只剩下沉默。　　做笔录的警察把文件夹递给女警，低声说了几句。　　女警翻开看了几眼，眉头微微蹙起来，抬头和方老师对视了一下。　　&ldo;方老师，情况我大致和您说一下。&rdo;女警合上文件夹，语气转为公事公办的平淡，&ldo;老小区楼道内没有监控，但根据目前双方的陈述，以及我们从物业调取的小区道路监控，事情经过已经很清楚了。&rdo;　　她把监控拍到的情况简单复述了一遍。　　廖帆在单元门口堵住应语诺，强行将她拽到死角，应语诺挣脱后跑进楼道，廖帆追上二楼平台，抓住她的头发将她往栏杆上压，争执过程中，两个人的手都被栏杆的破损处划伤，之后女生开门报警，廖帆抢夺手机，应语诺在推开女生时不慎从楼梯摔下。　　&ldo;基本事实就是这样。&rdo;女警合上文件夹，&ldo;廖帆的行为已经涉嫌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具体定性要等验伤报告出来。不过……&rdo;　　她看了方老师一眼，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方老师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硬了几分。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看向应语诺。　　&ldo;应语诺同学，情况我都了解了。&rdo;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和她商量一件不太重要的小事，表情相当随和，&ldo;这件事呢，廖帆确实做得不对。之前骚扰你、在表白墙上发那种帖子，今天又动手，性质恶劣。学校这边一定会对他严肃处理。&rdo;　　应语诺没说话，等他的下半句。　　&ldo;不过，&rdo;方老师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小心翼翼地试探，&ldo;这件事说到底，只是同学之间的矛盾激化。你们都是一个学校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廖帆刚才也说了，他是一时冲动，现在也很后悔……所以我想问问你，这件事能不能‐‐&rdo;　　&ldo;不能。&rdo;应语诺没等男人把话说完。　　调解室里安静了一瞬。　　方老师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他没想到应语诺会如此斩钉截铁地拒绝：&ldo;应语诺同学，你先别急着下结论。我知道你现在情绪不太好，毕竟刚才经历了那种事。但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件事真的走法律程序，对你自己也是有影响的。&rdo;　　&ldo;方老师，&rdo;应语诺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认真道，&ldo;上次在您办公室，您跟我说过，他没有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rdo;　　方老师的表情僵住了。　　&ldo;现在呢？&rdo;应语诺把缠着纱布的右手举起来，动作很慢，纱布在灯光下白得刺眼，&ldo;我从楼梯上摔下来，手上、身上都是伤。算实质性伤害了吗？&rdo;　　方老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也找不到借口把这个问题搪塞过去。　　&ldo;如果今天那个女生没有报警，如果她没有开门，如果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跑，&rdo;应语诺的声音忽然停住，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假设通通咽回去，&ldo;我不是在征求您的意见。我是在告诉您……&rdo;　　&ldo;我不谅解。&rdo;　　&ldo;我不同意调解。&rdo;　　&ldo;我不接受道歉。&rdo;　　应语诺眼神直直盯着方老师，一点都没动过。　　方老师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站起身走到角落去打电话。　　调解室里只剩下几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应语诺垂下眼，盯着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用力握了一下，就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她听见方老师在角落里低声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烦躁和敷衍，偶尔漏过来几个词……&ldo;摔下楼梯&rdo;&ldo;缝了几针&rdo;&ldo;没什么大事&rdo;&ldo;家长还是来一趟吧&rdo;。　　然后他拿着手机走过来，把电话递给应语诺：&ldo;你爸要和你说话。&rdo;　　应语诺接过手机。　　电话那头响起应父粗重的呼吸声，先是有几秒沉默，随后炸开了。　　&ldo;你又给老子惹什么事！&rdo;　　应语诺没什么反应。　　其实对面的声音真的很大，手机并没有开外放，但在调解室这样安静的环境中，站在应语诺周围的几个人都能清清楚楚听到从话筒传出来的怒吼。　　&ldo;你知不知道你弟弟下个月要交多少钱？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在学校不好好读书，一天到晚惹是生非！现在倒好，还搞到警察局去了！你丢不丢人！&rdo;　　应语诺又用力握了一下右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